子……思虑之深，布局之远，良亦叹服。”
李世民威严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震撼与深思。
“比起汉武逐匈奴、大唐平突厥，多是以强大军力击溃、驱逐、或行羁縻之策，瞻壑你所构想的这套‘文攻武卫，潜移默化’之法，立意更为深远，意在改造人心，重塑认同，堪称……瓦解一个异质政体或文化的长久毒计。若运用得当，其效胜过十万雄兵。”
白起雄浑的声音带着务实的肯定。
“让底层百姓得实利，让朝廷中枢掌实权，过程虽有算计，但目标明确，结果稳固。确是务实有效的掌控之道。”
霍去病咂咂嘴，意念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别扭。
“听着是比我们那时候一味追亡逐北、封狼居胥要麻烦得多，但好像……更治本？让那些豪酋从自己人内部先乱起来，这招有点意思！”
项羽哼了一声，虽仍觉得不够痛快，但也承认。
“弯弯绕绕，尽是心眼！不过，能让百姓真心归附，让朝廷的根扎下去，倒也算是有几分……气魄格局！”
朱瞻壑听着他们的评价，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基于更宏观历史视角的一些粗浅归纳。
他在心中默默回应。
“百姓所求，无非安居乐业；朝廷所求，无非边疆绥靖。若能以谋略达成双赢，既解黎民倒悬之苦，又固国家疆域之实，那些作威作福、阻碍统一的土司豪强，本就死有余辜。
大明在边疆多设都司卫所，往往只能做到军事存在和名义管辖，未能深入基层、掌控民心，此法或可弥补此弊。”
他这边在脑海中与历史人格们进行着高速而复杂的“交流”，外表上便不可避免地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出神状态，目光虚浮地望着前方某处，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，仿佛真的被皇祖父提出的难题给困住了，在苦苦思索却一无所得。
然而，这一切落在一直紧盯着他的朱棣眼中，却构成了另一幅图景。朱棣昨夜在“天命推演盘”的梦境中，可是亲眼“见证”过朱瞻壑是如何帮助朱高煦在山东迅速安定人心、巩固地盘的！
其中最关键、最让朱棣印象深刻的，正是朱瞻壑那一套迅速安抚新占之地百姓、使其归附的手段！无论是分发田地、惩治豪强、还是发布安民告示，都精准地切中了战乱后百姓最迫切的需求。
这份对民心的洞察与掌控力，曾让朱棣思之后怕。此刻他故意抛出交趾这个朝廷顽疾，就是想借这个“难题”，撕开朱瞻壑的伪装，逼他流露出一些真实的见解。
见朱瞻壑从那种“苦思冥想”的状态中“回神”，眼神重新变得“怯懦茫然”，朱棣立刻向前倾身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，追问道。
“壑哥儿，你方才若有所思，可是对此等边事，有些许想法？但说无妨，此处仅你我祖孙二人，纵然说错，朕也绝不怪罪于你。”
朱瞻壑心中警铃瞬间响成一片。想法？刚才那些“请客斩首收下当狗”的想法，是能宣之于口的吗？那套策略直白、冷酷，充满了算计与驾驭，绝非一个“体弱多病”、“不谙世事”的藩王世子应有的见识！
更何况，贸然对朝廷重大的边疆军政发表见解，本身就是极大的忌讳，尤其自己还是刚被处置的汉王之子！
他立刻把头摇得像风中残叶，脸上的惶恐之色浓得化不开，声音带着哭腔和更剧烈的咳嗽。
“皇祖父明鉴！孙儿……孙儿方才只是……只是听皇祖父说起边地百姓亦受豪强之苦，心中感同身受，有些悲戚，绝……绝无任何想法！
孙儿才疏学浅，连经史子集都诵读不通，哪里懂得朝廷安邦定国、经略边疆的军国大事？皇祖父……您……您就别再为难孙儿了，孙儿真的……真的一无是处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紧紧按住胸口，咳得仿佛心肺都要呕出来，脸色在苍白与病态潮红之间变换。心里却无比清醒。
汉王一脉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之际，父亲刚被贬斥离京，太子党羽翼正丰，权势日隆。自己若是在这种敏感时刻，在皇祖父面前显露出任何超出“病弱庸碌”范畴的才能或见解。
那无异于自寻死路，立刻会成为东宫乃至所有忌惮汉王势力复起者的眼中钉、肉中刺！继续完美扮演这个无害甚至可怜的“病秧子”，才是唯一明智的生存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