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擦声戛然而止。死寂。然后是急促的、靠近门边的脚步声。
“谁?!”门内传来老妇人警惕而尖锐的声音。
“房东,温冥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什么事?!我的信呢?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信?!”她的声音瞬间充满敌意和被害妄想。
“没有信会来了。”我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门板,“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。红月之后,旧的邮政系统彻底崩溃。你的信,永远也寄不出去了。”
门内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寂静。几秒后,爆发了。
“你骗我!你和他们是一伙的!你想偷看我的信!你想害我女儿!”老妇人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,伴随着用身体撞击门板的“砰砰”声。浓郁的“偏执”味道瞬间被一股灼热的、火山喷发般的“愤怒”彻底覆盖,其中还夹杂着被戳破妄想的“恐慌”和极致的“绝望”。
我甚至能“听到”她灵魂碎裂的声响。公寓的墙壁传来更明显的愉悦震动,贪婪地吮吸着这加剧的情绪风暴。201房的木门下方,开始渗出暗色的、带着铁锈腥气的湿痕。
有效。
我没有再刺激她,转身离开。让情绪充分发酵吧。过度的干预可能会适得其反。回到房间,我在笔记本上补充:
【实验记录A-01:201房】
刺激方式:语言干预,直接否定其核心执念(寄信)的现实基础。
对象反应:情绪剧烈波动(偏执→愤怒+恐慌+绝望混合态),能量输出短期激增。
预期结果:纯度可能下降(混合情绪),但总能量产出或提升,有望催化“成熟”进程。
公寓反馈:积极吸收,表现出明确“满意”倾向。
推论:适度外部刺激可加速情绪发酵,但需谨慎控制剂量与时机。
就在我记录完毕,准备休息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台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。不是灰尘,而是一张卡片。
我走过去。卡片质地特殊,像是经过处理的苍白皮革,触手冰凉。上面没有文字,只印着一个图案:一座抽象化的天秤,但天秤的支柱扭曲成螺旋状,两端托盘空置,透着一股失衡的诡异感。
卡片本身散发出的“味道”极其微弱,但却很奇特——是“秩序”,一种冰冷、精密、不带任何感情的“秩序”感。与公寓里弥漫的混乱、浓郁的情绪截然不同。
这不是公寓的东西。也不是那个仓皇逃离的前房东会留下的。
是谁?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?目的何在?
我捏着这张冰冷的皮革卡片,红月的光照在扭曲的天秤图案上,泛着金属般的冷泽。
看来,我的“农场”,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与世隔绝。已经有“外人”,开始投下他们的目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