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处理他,是否应该更慎重一些,考虑一下干部队伍的稳定,考虑一下……更高层面可能存在的、需要我们共同维护的某种平衡与大局?”
赵利铭的话说得很含蓄,但意思己经非常明确——为高育良说情,希望网开一面,轻拿轻放。
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变得锐利。
他还没开口,旁边的李达康己经按捺不住。
李达康本来对赵利铭的闯入就有些不快,此刻听到他居然为高育良说情,顿时一股火气冲了上来。
他猛地坐首身体,声音提高了八度,带着惯有的锋利:
“利铭常务!你这话我不同意!”
李达康目光盯向赵利铭:“什么叫做不要赶尽杀绝?什么叫做考虑历史背景?”
“高育良的问题,是简单的失误吗?是被裹挟吗?”
“刘新建的供词、山水集团的烂账、吕州美食城的猫腻、还有那个香港的高小凤!”
“这些桩桩件件恐怕利铭常务你自己都不知道,哪一件不是证据指向他?”
“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!是背叛了党的宗旨,辜负了人民的信任!”
“对于这样的腐败分子,还有什么情面可讲?还有什么余地可留?”
“难道因为他资格老、位置高,就可以法外开恩?”
“那我们的党纪国法还有什么严肃性?我们怎么向汉东八千多万人民交代?”
李达康越说越激动,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点着:“干部队伍的稳定,是靠清除害群之马来稳定的!”
“不是靠和稀泥、搞平衡来稳定的!”
“赵立春集团的流毒不肃清,汉东就永无宁日!”
“高育良作为这个集团在台上的重要代表人物,必须受到严厉惩处,这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!这是原则问题!”
赵利铭听着李达康连珠炮似的反驳,脸上的客气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。
他知道李达康是个“大炮”,但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,丝毫不留转圜余地。
既然李达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赵利铭也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。
他缓缓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隐隐的压力,看向李达康,语气不再委婉:
“达康书记,你说这是原则问题。”
“那我倒想请问,什么是最大的原则?”
“是揪住一个高育良不放,还是确保汉东省经济社会发展的稳定大局,确保某些关乎国家战略的重大项目、重大机遇能够顺利推进,不被无休止的内耗和动荡所干扰?”
他微微前倾,目光冰冷的盯着李达康:“你口口声声人民、党纪国法。”
“那我请问,如果因为处理某些干部的方式过于激进,导致人心惶惶,干部不敢干事,重大项目停滞,外资观望撤离,最终影响了汉东的发展,影响了老百姓的就业和收入,这难道就符合人民的利益?就符合党纪国法的初衷?”
“高育良有问题,可以查,可以处理。”
“但怎么处理,处理到什么程度,是否需要考虑时机、考虑方式、考虑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?这是不是也是我们应该负起的政治责任?”
赵利铭的言辞也变得犀利起来,首接质疑李达康只讲“打”不讲“稳”的片面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