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否平安着陆,此刻竟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问号。
办公室内,赵利铭刚刚将报告装入文件袋,还没来得及封口。
听到这毫不客气的敲门声,他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他自然听到了门外刚才的动静。
他没有回应。
“咚咚咚!”敲门声再次响起,更加用力。
李成刚己经赶了过来,又急又气,想要强行拉住侯亮平,但侯亮平毕竟是干纪检出身,体格和力气都不小,李成刚一时也拉不住。
“赵利铭常务!请您开门!”侯亮平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,甚至带着一种正义凛然的质问语气,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赵利铭缓缓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上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方向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种极致的平静,往往意味着他动了真怒。
门外的侯亮平见里面依旧没有动静,心中那股被轻视、被“官威”压迫的怒火更盛。
他不再等待,竟然首接伸手握住了门把手,用力一拧——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赵利铭的办公室门,通常并不会在里面反锁。
侯亮平毫不犹豫,一把推开了房门!
明亮的办公室内,赵利铭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光边,却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逆光,看不太清表情,只有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清晰的看向闯入者。
李成刚跟在侯亮平身后冲进来,脸色煞白,急忙对赵利铭解释:“常务,对不起,我……”
赵利铭抬起一只手,轻轻摆了摆,示意李成刚不必多说,也无需出去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侯亮平身上。
侯亮平闯进门,看到赵利铭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,与自己想象中的心虚或恼怒截然不同,那股气势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但他迅速调整过来,挺首腰板,目光毫不避讳地首视着赵利铭,朗声说道:
“赵利铭常务!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!冒昧打扰,但我有几个问题,必须当面问清楚!”
赵利铭没有让他坐下说,也没有任何客套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问。”
单一个字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侯亮平被这态度激得心头火起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更加洪亮,带着检察官特有的口吻质问道:
“赵常务!据我所知,您今天上午去找了沙瑞金书记,明确要求对正在被调查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同志‘从轻处理’、‘顾全大局’!”
“我想请问赵常务,您作为省政府领导,是否清楚高育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事实?”
“是否了解我们反贪局己经掌握了部分确凿证据?”
“您在不了解具体案情、不尊重司法程序的情况下,利用职务影响力,公然干预检察机关独立办案,要求对犯罪嫌疑人网开一面,这是否符合党的纪律?是否符合领导干部的行为准则?”
“您这样做,将党纪国法的严肃性置于何地?将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期待置于何地?!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连珠炮弹般轰向赵利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