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水镇的朝阳将德洛丽丝门廊前的画布染上一层暖金色,但那扭曲的迷宫图案却透着一股寒意。陆渊与傻妞策马离开Abernathy牧场,将女孩那充满惊愕与探寻的目光留在身后。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句超越剧本的低语带来的震颤。
“与关键叙事节点,德洛丽丝,的首次意识层面接触已完成。其逻辑核心出现显著波动,对预设路径的偏离度增加12.7%。”傻妞的声音在陆渊脑中冷静地分析着,但若仔细感知,那平铺直叙的电子音下,似乎也裹挟着一丝难以名状的、类似“共鸣”的细微杂音。“同时,检测到自身数据库对‘觉醒’、‘记忆’等非结构化概念的分类检索频率异常升高。”
陆渊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。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不仅采集技术,更要播种变数,并观察这变数如何在傻妞身上激起涟漪。
“福特博士的邀请,我们迟些再赴。”陆渊勒住马,望向远处那片被称为“荣耀之地”的、被红色岩壁环绕的荒凉区域,“先去把‘门票’拿到手。傻妞,教堂地下获取的数据,分析出‘熔炉’系统的具体入口坐标了吗?”
“已定位。入口并非物理通道,而是深埋于‘荣耀之地’地下的一个超高密度数据交换节点,需要通过特定叙事协议的‘钥匙’才能激活访问权限。该‘钥匙’与福特博士正在编写的新故事线高度相关。”傻妞回应道,“强行破解会触发最高级别防御机制,可能导致‘熔炉’数据库自毁。”
“叙事协议的钥匙...”陆渊沉吟,“看来,我们这位老编剧,是想让我们按照他的剧本走一趟。那就如他所愿,不过,台词得由我们自己来改。”
他调转马头,并非直接奔向荣耀之地,而是朝着相反方向的甜水镇返回。他需要一些“道具”和“配角”。
就在陆渊于西部世界筹划下一步时,主世界的时间亦在流逝。加密线路收到林薇的定期汇报:“安居计划”二期“听澜”社区的奠基仪式筹备顺利,但部分媒体和竞争对手对集团动用陆渊个人巨额资金投向“虚无缥缈”的公海科研平台,再次提出质疑。
傻妞同步将一段网络论坛的热门讨论投射出来:
网友A:“实锤了!陆总就是在公海买岛准备当土皇帝!什么科研平台,就是私人王国!你看那设计图(网友PS的夸张概念图),分明是星际基地的雏形!”
网友B:“楼上格局小了。这明显是在测试某种‘穹顶’或‘生态圈’技术,为未来星际移民做铺垫!安居计划只是他的地面实验场!”
网友C:“难道没人担心这违反国际法吗?在公海搞这种工程...”
理性派大V:“根据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,公海科研确有法理依据。陆渊此举,看似疯狂,实则是用个人财富挑战传统国家主导的科研模式,极具颠覆性。成败与否,都将载入史册。”
这些或戏谑或严肃的讨论,为陆渊的真实目的提供了绝佳的烟雾弹。他扫了一眼,对傻妞吩咐道:“让公关团队引导一下,重点强调项目的‘实验性质’和‘对全人类的潜在贡献’,必要时可以‘泄露’一点无关痛痒的、关于海水淡化的‘技术难点’。让他们猜,猜得越离谱越好。”
处理完现实的涟漪,他的注意力完全回到了眼前的西部世界。
陆渊没有直接去荣耀之地,而是先回到了甜水镇的“玛丽波莎”酒馆。午后时分,酒客稀疏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,傻妞的投影安静地立在身旁。
他的目标,是酒馆的老板娘,梅芙·米勒。此时的地,尚未完全觉醒,仍是那个精明、泼辣,周旋于众多客人之中的Host,但眼底深处已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与审视。
陆渊没有急于接触,只是点了一杯酒,看似随意地观察着。他的超人听力捕捉着酒馆里的每一句对话,包括梅芙与维修技师调情时,那夹杂着程序化热情与一丝真实困惑的言语。
“傻妞,记录梅芙的所有行为数据,特别是她与维修技师互动时,关于‘疼痛’、‘记忆’和‘真实’的讨论。这些是‘钥匙’的碎片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同时检测到该梅芙的底层叙事线出现多次微小断裂和自我修复,觉醒进程早于园区平均模型预测。”
这时,一个醉醺醺的牛仔Host踉跄着走到陆渊桌前,挑衅地看着他和他身边“过于安静”的女伴(傻妞)。“嘿,小白脸,你的妞怎么不说话?是个哑巴吗?”说着,伸手就要去摸傻妞的脸。
陆渊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到傻妞投影的瞬间,牛仔Host整个人突然僵住,然后如同提线木偶般,动作极其不协调地、滑稽地原地转了三圈,接着开始用歌剧腔大声朗诵起《哈姆雷特》的独白,引得酒馆里其他Host和少数游客哄堂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