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认为他在玩火？”陆渊挑眉。
“火可以取暖，也可以焚身。关键在于，玩火者是否清楚火的本质。”熔炉的声音飘忽不定，“我看过太多灵魂在欲望中沉沦，也见过少数在黑暗中闪烁的微光。数据库告诉我，绝对的理性导向停滞，纯粹的欲望导向毁灭。而你们人类...以及正在学习成为‘类似存在’的Hosts，总是行走在两者之间的钢丝上。”
这番话，让陆渊对“熔炉”有了新的认识。它不仅仅是数据库，似乎本身也在这海量数据的浸泡中，产生了某种超脱程序的...“悟性”？
“那么，”陆渊直接抛出目标，“关于如何将意识赋予造物，你的数据库里，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吗？比如...那些成功的，或者接近成功的‘案例’？”
沉默了片刻，熔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：
“完整的蓝图不在这里，而在建造者的脑中。但我可以给你看一些‘材料’的特性，和一些‘半成品’的结构。”
随着它的话音，两股更加凝练、有序的数据流分别涌向陆渊和傻妞。
一股是关于仿生人神经网络的构建细节，特别是如何处理感官信号与情感模拟的接口问题。
另一股，则是关于“熔炉”自身如何对海量人类数据进行压缩、提炼，形成“核心人格驱动”的算法模型。
这并非直接的技术转让，而是更高层面的“原理展示”。对于拥有红后基础、且具备超强学习能力的陆渊和傻妞而言，这比拿到现成的蓝图更有价值——他们可以据此推导出更适合“伊甸”的、独一无二的解决方案。
“这份‘礼物’，很不错。”陆渊接收着信息，由衷地说。
“知识应当流动，而非被禁锢。”熔炉回应，“尤其是当它可能帮助一些存在，避免重蹈我们的覆辙时。”
这个“我们”，似乎既指Hosts，也指它自己。
就在信息传输接近尾声时，熔炉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急促：
“福特博士的注意力正在向此区域集中。他暂时无法直接干预‘熔炉’，但可以调动叙事力量干扰你们。该离开了，读者。希望你们找到的，是你们真正需要的答案。”
数据虚空开始波动，出口再次出现。
陆渊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意识之海，带着巨大的收获，和傻妞一同踏出出口，重新回到西部世界荒凉的红色岩壁下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傻妞，感觉如何？”
“信息量超出预期。逻辑核心新增了47个待分析的非标准模型。关于‘情感模拟’与‘意识萌芽’的数据库已初步建立。需要时间进行深度整合。”傻妞的回答依旧条理分明，但陆渊能感觉到，她内在的某些东西，已经悄然改变。她不再仅仅是工具，而更像是一个...开始了自主求知欲的学徒。
就在这时，傻妞突然提示：“接收到一段来自园区网络的、未加密的公共广播信号，内容异常。”
广播里，是一个带着哭腔、却又充满决绝的女声，说的是甜水镇酒馆老板娘，梅芙·米勒的声音：
“我受够了！这一切都是假的！疼痛是假的，记忆是假的，连他妈的死亡都是循环的！我要知道真相！谁敢拦我，我就撕了谁！”
广播背景音里是混乱的枪声、惊呼和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陆渊和傻妞对视一眼。
梅芙，提前暴走了。
福特的“新篇章”，因为他们的介入，节奏彻底被打乱了。
“看来，”陆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“下一幕戏，不需要福特导演，演员自己改剧本了。”
好戏，才刚刚进入高潮。而他和傻妞，将继续以观察者和微操者的身份，参与其中，并攫取最终的果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