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爆炸。但那艘突袭梭猛地一颤,尾部推进的深紫色光焰骤然变得紊乱、明灭不定,整个梭体开始不自然地旋转、失控,追击态势瞬间瓦解。
“命中关键能量节点,引发局部结构共振崩溃。目标已丧失追击能力。”傻妞确认。
陆渊不再恋战,将所剩念动力大半用于推进,将工程背包的推力推到极限,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流光,朝着地球方向疾坠而下,迅速脱离黑暗精灵的隐匿空域范围。身后,那艘失控的突袭梭翻滚着飘向深空,另外两艘摧毁了拟态体后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,没有继续深入追击,而是警惕地环绕着母舰区域巡逻。
“呼…刺激。”托尼的声音这时才在频道里响起,带着后怕和兴奋,“刚才那下是什么?定点共振解体?贾维斯都没完全看清!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拿到了想要的数据,也确认了‘客人’的存在和部分状态。”陆渊调整着呼吸,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蔚蓝星球,“他们还在休眠尾期,但已经被惊动。斯特拉克的‘闹钟’和我们这次的‘敲门’,可能把他们的苏醒时间表提前了。通知队长和弗瑞,如果他还活着的话,做好应对准备。另外,我需要一份详细的、关于黑暗精灵能量武器和护盾特性的分析报告,越快越好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!你身上那些传感器可是记录了不少好东西!”托尼语气亢奋,“不过,陆,刚才你最后摆脱追击的那一招,有点眼熟。跟我根据你那份‘猜想’推导出的、关于纳米机器人集群‘定点频率过载’的理论模型,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?”
陆渊嘴角微扬:“优秀的理论总是相通的,斯塔克。回去我们可以好好‘交流’一下。”
复仇者基地,深夜。
陆渊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临时套间,卸下“深空漫步者”装备,刚冲了个澡换上便服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
感知一扫,门外是旺达。
他打开门。少女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下,依旧穿着那身灰色棉质衣物,赤着脚,深褐色的长发有些凌乱,似乎刚从浅眠中惊醒。她的脸色比白天更苍白,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阴影,但那双眼睛,在看到陆渊的瞬间,骤然亮起,
“我,我感觉到了。”旺达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颤抖,“很遥远,很冰冷,还有危险。你不在‘锚’那里,我,有点,控制不住。”她无意识地绞着手指,指节发白。
陆渊立刻明白了。她与他之间,通过“精神锚定”的设立过程和那份“安宁”的赠予,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精神联系。当他身处近地轨道,暴露在黑暗精灵那充满“衰败”、“吞噬”特性的能量场和杀意中时,这种极端的负面与危险“气息”,恐怕通过那脆弱的连接,隐隐刺激到了敏感的她,引发了她潜意识的不安,甚至可能轻微干扰了“锚”的稳定。
“进来吧。”陆渊侧身让她进屋,关上门,隔绝了走廊的光线。房间内只开着一盏阅读灯,光线柔和。
旺达顺从地走进来,却不像白天那样选择远处的角落,而是近乎本能地,靠近了陆渊所在的位置,在离他几步远的沙发边缘坐下,蜷起身体,仿佛这样能离那令她安心的“源头”更近一些。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渊,里面有依赖,有担忧,还有一丝对自己力量失控可能影响了他的怯意。
“只是一次,必要的侦察。遇到点小麻烦,已经解决了。”陆渊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的感觉很敏锐,这证明你与自身力量的连接在加深,是好事。但你需要学会区分哪些是你的感知,哪些是外来的干扰,以及不必为感知到的一切不安负责。”
他说话的同时,再次释放出那种平和、宁静的精神气息,如同温暖的水流,轻轻拂过旺达紧绷的神经。这不是治疗,更像是一种安抚性质的“信号确认”,告诉她“源头”依旧稳定、安全。
旺达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,她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,一直绞在一起的手指也松开了。她抬起眼帘,大胆地、直直地看向陆渊的眼睛,那目光不再闪躲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。
“你,总是能解决麻烦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,“像在索科维亚一样,像现在一样。”她顿了顿,仿佛鼓足了勇气,声音更低了,却异常清晰,“有你在,‘锚’才真的稳固。我,我感觉到了。”
这句话近乎直白地承认,陆渊本人,已经和她脚下那个阵图一样,甚至更重要地,成了她精神世界不可或缺的“稳定器”。
陆渊看着她。少女在柔和灯光下,苍白的皮肤仿佛泛着玉质的光泽,浓密睫毛下的眼眸清澈而专注,里面映着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。脆弱与强大的力量在她身上矛盾地交织,而此刻,这份力量正向他展现出毫无保留的信赖与驯服的姿态。
他并非圣人,也无意扮演道德楷模。他建立“伊甸”,收容红后,与娜塔莎保持那种危险而诱人的关系,本就是遵循自身欲望与需求。眼前这个刚刚从地狱中被自己亲手拉出,拥有着惊人潜力与独特魅力,又对自己充满雏鸟般依恋的少女,自然而然地吸引着他,无论是从收藏、研究,还是更私人角度的兴趣。
“那就记住这种感觉,”陆渊倾身向前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他的目光平静却具有穿透力,看进旺达眼底,“记住‘安宁’的源头在哪里。当你自己足够强大,能掌控一切时,你便不再需要外界的‘锚’。但在此之前…”
他伸出手,没有触碰她,只是用指尖,在她面前虚空中,轻轻一点。一点纯净的、带着他独特精神印记的银光没入她的眉心,比之前的安抚更清晰,更像一个轻柔的“标记”。
“我可以是你的锚。”
旺达浑身轻轻一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股更温暖、更坚实的力量感顺着那“标记”流入她的意识,与她自身的魔力产生了奇妙共鸣。她感觉自己与脚下“锚点”阵图的联系似乎都因此强化了一丝,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,在她精神世界中的“坐标”更加清晰、不可动摇。
一股巨大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充斥了她的胸腔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渊,看着他平静深邃的眼眸,感觉自己像要被吸进去。苍白的脸颊上,悄然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。她没有躲闪,反而像受到鼓励般,更专注地回望着他,轻轻地点了点头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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