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村团藏那张阴沉的老脸,已经扭曲到了极致,他右臂剧烈地颤抖着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滔天的愤怒与失控。
他手中的拐杖,被他狠狠砸在地上,瞬间化作一地碎片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这个他试图用生命去守护的秘密,这个他赖以掌控黑暗的根基,在这一刻,被天道榜单彻底掀翻,暴露在阳光之下,供万人审判!
光幕上的画面,仍在冰冷地继续。
失去右眼的止水,浑身浴血,拼死逃出了包围。
他没有去揭发团藏,没有去向家族哭诉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这么做,宇智波的怒火将再也无法遏制,内战会立刻爆发。
那将是比政变本身,更可怕的地狱。
南贺川的悬崖边。
风,呜咽着。
止水将自己仅剩的,沾染着血污的左眼,亲手挖了出来。
他将它,连同宇智波的未来,连同自己所有的意志,全部托付给了面前那个浑身颤抖的少年。
“鼬……”
“抱歉,看来已经无法用我的方法阻止政变了。”
“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,恐怕只有你能继承我的意志了。”
“请……守护村子,和宇智波之名。”
止水微笑着,那张失去双目的脸庞,此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坦荡。
他张开双臂,向后倒去。
“不——!止水!!!”
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,伸出手,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风。
挚友的身体,在视野中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,最后被下方奔腾咆哮的南贺川,无情吞噬。
没有溅起一丝水花。
就如同他从未存在过。
鼬僵硬地站在悬崖边,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,仿佛一尊正在碎裂的石像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。
那里,似乎还残留着挚友眼球的温度。
也残留着那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托付。
嗡——!
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,从他的双眼中炸开,仿佛有两根烧红的烙铁,狠狠刺入了他的脑海!
他眼眶中的三勾玉写轮眼,在极致的痛苦与哀恸中,疯狂旋转。
三枚勾玉的边界开始模糊,拉长,最终在瞳孔的正中心,连接成一个崭新的,不祥的三角风车图案!
万花筒写轮眼,开!
一滴泪,从他眼角滑落。
紧接着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那不是清澈的泪水。
而是混杂着鲜血的,猩红的血泪!
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,沿着那两道深刻的泪沟,蜿蜒而下,滴落在悬崖的尘土里。
这一刻,整个忍界的观众,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明白为什么最初画面中的那个男人,眼中会是一片死寂的深渊。
明白他眼角那两道永恒的泪沟,究竟是被什么所刻画。
原来,那不是天生的冷血。
那是在最灿烂的年华,亲眼目睹挚友陨落,独自背负起一切,被这个残酷的政治漩涡,一点一点,亲手推向绝望的深渊!
木叶村。
宇智波佐助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画面,整个大脑都停止了思考,一片空白。
那双同样旋转着万花筒的眼眸,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焦点。
止水……
不是哥哥杀的?
团藏……木叶高层……
为了阻止政变……
托付……
一个个词语,如同混乱的碎片,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冲撞,却拼凑不出任何完整的逻辑。
他一直以为,止水的死,是鼬为了得到万花筒写轮眼,为了测试那所谓的“器量”,而犯下的又一桩罪孽。
这是他仇恨大厦中最坚固的一块基石。
可他从未想过。
他做梦都未曾想过。
在这块基石的背后,埋葬的,竟是这样一曲悲壮而决绝的英雄绝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