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整段影像中最让人无法呼吸的一章。
自来也的视野被染成了一片猩红。
钢铁铸就的黑棒,一根,又一根,带着穿透骨肉的沉闷声响,钉穿了他的脊柱,贯穿了他的四肢。
他被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个屈辱的大字形。
那曾经能撑起一片天的宽阔脊背,此刻被粘稠的鲜血彻底浸透,温热的液体混杂着冰冷的雨水,在他身下汇成一滩绝望的血泊。
他想嘶吼,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嗬嗬的漏风声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碎裂的喉骨在每一次徒劳的挣扎中摩擦,宣告着他连发出声音的权利都已被剥夺。
雨水,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脸庞,带走温度,也带走他最后的生命力。
意识开始涣散。
世界变得缓慢,嘈杂的雨声渐渐远去。
时间,在这一刻扭曲,拉长。
一幅幅画面,在他脑海深处闪现。
那是他一生的回马灯。
他看见一个白发少年,在木叶的森林中追逐着另一个黑发少年的背影,无论他如何伸出手,如何大喊,那个背影却越走越远,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。
身为朋友,他没能带回出走的大蛇丸。
画面一转,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那张布满皱纹的、慈祥的脸。那张脸在火焰中扭曲,消散,最终只剩下一顶孤零零的火影斗笠,静静地躺在葬礼的白花中央。
身为弟子,他没能守护好年迈的恩师。
接着,他看到了纲手。那个他追逐了一生的女人。她时而豪放地大笑,时而靠在窗边,眼神落寞地望着远方。他有无数次机会,无数次话到嘴边,却始终没能说出那句最简单的表白。最后,画面定格在她强忍着泪水,对他挥手送别的背影上。
身为男人,他连一句喜欢都未曾说出口。
最后,画面变成了三个雨隐村的孩子。弥彦,长门,小南。他教他们忍术,教他们生存,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,以为自己为这个战乱的世界带来了一丝光明。可最终,那双曾蕴含着希望的轮回眼,却带来了更大的绝望。
身为豪杰,他甚至连自己的徒弟,都无法引导回正途。
一幕幕,一桩桩,全是失败。
全是悔恨。
“豪杰自来也……”
“真是个……天大的笑话啊……”
他在内心的最深处,发出一声自嘲。
我这一生,究竟在干什么啊……一事无成,一败涂地。
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自我否定,透过光幕,狠狠地刺入了忍界每一个观众的心脏。
木叶村,无数人再也控制不住,捂着脸,发出了压抑的呜咽。
那可是传说中的三忍啊!
那个永远乐观,永远不正经,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可靠的自来也大人……原来,他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吗?
就在自来也准备放弃,准备闭上双眼,迎接这失败人生的终局时——
一抹刺眼的金色,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。
“我叫漩涡鸣人!”
“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!并且要超越历代所有的火影!”
“好色仙人你看着吧!我可是说到做到的!”
那个傻小子的幻影,咧着嘴,露出白痴一样的笑容,竖着大拇指,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那个永不言弃。
那个总是把“火影”挂在嘴边。
那个继承了水门和玖辛奈一切的,他的关门弟子。
鸣人……
一道微弱的电流,从他停滞的思维中划过。
那颗已经放弃跳动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违反了所有的生命常理,猛地、沉重地、搏动了一下!
咚!
我可不能……
我可不能就这样结束啊!
如果我在这里倒下,谁来告诉鸣人佩恩的真相?谁来为他铺平未来的道路?
那孩子……他可是预言之子啊!
是改变这个该死世界的人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,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喷薄而出。那是超越了肉体极限,超越了查克拉理论,纯粹由意志催生出的最后火焰!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从他破碎的喉咙里炸开!
自来也,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,竟用那被黑棒钉穿的双臂,硬生生撑起了自己残破的躯壳!
肌肉撕裂。
骨骼错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