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头,一把抓住太子朱标的手臂,那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朱标的骨头捏碎。
他指着天幕,对脸色发白的朱标低声喝道:
“标儿,你给咱记住了!”
“这当皇帝的,要是被这群蛀虫给围住了,即便你攒下的是金山银山,也会被他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这赵佶哪里是什么皇帝!”
“他分明是这群权奸养在笼子里,只会唱歌画画的金丝雀!”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中,嬴政的神色冷硬如冰。
他看着那极尽奢华的艮岳,看着那些为了搬运一块石头而累死在路边的民夫,看着那些为了讨好皇帝而献上祥瑞的官员。
他的眼中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屑。
“修长城,是为了抵御匈奴,护我华夏衣冠,卫我万世基业。”
“修这园林,除了能满足那废材一人的私欲,对江山社稷,有一分一毫的益处吗?”
嬴政冷哼一声。
“锵——”
他手中的天问剑猛然归鞘,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,如同在为这荒唐的一幕奏响哀歌。
“这种玩物丧志之辈,若是在朕的大秦,朕定要叫他去修皇陵,修到老死!”
而此刻,大宋位面。
赵匡胤呆呆地看着天幕中的那一幕幕。
看着他的子孙,在蔡京、童贯等人的包围下,举杯畅饮,大谈什么“丰亨豫大”的千秋盛世。
一股强烈的生理不适感,从他的胃里直冲喉咙。
那是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恶心。
他想吐。
他辛辛苦苦建立的言路,他费尽心机营造的,让臣子能够直言进谏的朝堂风气,到头来,变成了什么?
变成了权奸们歌功颂德,蒙蔽圣听的传声筒!
视频中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,手捧奏折,痛陈修建艮岳的弊端,恳请皇帝以江山社稷为重。
然而,他的话还未说完,就被高俅指着鼻子,当众羞辱。
最后,这个敢于说真话的臣子,被以“诽谤君上”的罪名,贬斥到了极南的荒芜之地。
画面给了一个特写,那老臣在瘴气弥漫的异乡,孤独地死去,双眼依旧圆睁,望着北方的方向。
赵匡胤的心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然后用力撕扯。
一滴又一滴的血,从他灵魂的伤口处渗出。
他看到了天幕弹幕里,大明朱元璋那毫不留情的嘲讽。
【大明朱元璋:好一个‘不杀士大夫’!原来是把敢说话的都赶去喂蚊子,只留下会舔的!赵大,你这祖宗当得可真是‘体面’!】
赵匡胤浑身一颤。
他第一次,感到了无力反驳。
是啊。
体面?
他还有什么体面?
大宋真的富吗?
或许曾经富过。
但那惊人的财富,并没有变成守护疆土的坚固甲胄,没有变成让百姓安居乐业的食粮。
反而,变成了一块块引诱着北方饿狼南下,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。
大宋的根基,正是在这些白蚁般的权奸日复一日的啃噬下,在赵佶那无休止的奢靡挥霍中,发出了阵阵令人齿冷的,清脆的碎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