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天幕之上,那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大字,如未干的血迹,烙印在所有生灵的瞳孔之中。
【清理门户,正式开始!】
字迹尚未消散,金色的波纹便在天幕中央剧烈荡漾。
那感觉,不似水波扩散,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隔着无穷时空,强行撕开一道通往另一方天地的屏障。
原本定格在上京广场,那道沐浴雷光、杀气冲霄的玄甲身影,随着画面的扭曲而模糊。
盘点大宋战神朱祁镇的篇章,早已落下帷幕。
但属于万界天幕之主,苏御的声音,却带着一股审判苍生的威严,愈发高昂,响彻诸天。
“下一幕,平行时空,大宋,宣和年间。”
话音落定,画面猛然跳转。
汴京。
延福宫。
烈火烹油的极致繁华,熏染出一种病态的靡丽。
轻纱曼舞,宫娥的身姿在朦胧的纱幔后若隐若现。
价值万金的龙涎香不要钱般燃烧着,馥郁的香气缭绕在每一根雕梁画栋之间,浓得几乎化不开,令人闻之欲醉,骨头发酥。
一张由整块南海温玉雕琢而成的龙榻上,大宋天子赵佶斜倚其中。
他手中捏着一支特制的紫毫小楷,神情专注而陶醉,正于一幅极品的蜀地产绢帛上,挥毫泼墨。
笔锋游走,一个个风骨峭峻、铁画银钩的瘦金体小字跃然纸上。
在他眼中,这笔画间的风流,远比北境雪原上那些十万火急的军情奏报重要千百倍。
脚下,是西域月氏国进贡的火浣布红毡。
四周,是数十名屏息凝神、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的宫娥与内侍。
整个大殿,除了笔尖划过绢帛的微弱“沙沙”声,再无半点杂音。
一幅字毕,赵佶满意地放下毛笔,端起旁边侍女奉上的一杯琥珀色琼浆,轻抿一口。
酒液入喉,他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,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。
“如此盛世,如此风雅。”
“若能永恒,朕便是那玉宇天阙之上的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,又有何不可?”
他自得地笑着,声音里满是陶醉。
话音未落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之上,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!
紧接着,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金色光柱,仿佛天神的惩戒之矛,撕裂云层,贯穿苍穹,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延福宫的坐标!
金光之中,一阵凄厉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由远及近,那声音撕裂空气,带着一股陨石撞击大地的毁灭气息,悍然砸向人间!
赵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延福宫那象征着皇家至高无上尊严的九脊琉璃瓦顶,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暴力轰然撞碎!
无数涂抹着金粉的瓦片、名贵的木料、精美的雕刻…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齑粉与利刃,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!
“啊——!”
宫娥内侍的尖叫声被巨大的轰鸣彻底淹没。
浓密的烟尘与灰烬冲天而起,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。
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,裹挟着万钧之力,重重砸在大殿中央!
咔嚓!咔嚓咔嚓——
坚硬无比、足以承载千斤重鼎的青砖地面,以他落点为中心,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疯狂蔓延!
整个延福宫,不,是整座皇城,都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!
赵佶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从温玉龙榻上直接掀了下来,狼狈地滚落在地。
他最心爱的那支紫毫小楷,也“当啷”一声飞到了角落,沾满了尘灰。
“护……护驾……”
他惊恐万状地抬起头,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,竭力望向那片狼藉的中央。
一个身披暗金色战甲、腰跨古朴长剑、手握一根蟠龙长棍的黑脸大汉,正缓缓从崩裂的地砖中站直身体。
碎石与木屑从他的肩甲上滑落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那张脸……
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赵佶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!
太庙!
是太庙里供奉着的大宋开国皇帝,太祖圣像!
一模一样!
唯一的区别是,太庙里的圣像,威严中带着仁和。
而眼前这个,浑身上下只散发着一种东西——杀气!
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,足以让万军辟易的血腥杀气!
以及,那种开创一个皇朝,君临天下、唯我独尊的帝王威压!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赵佶浑身剧烈战栗,上下牙关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,发出古怪的声响。
祖……祖宗显灵了?
一个荒诞而又惊悚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。
他哆嗦着,挣扎着,想要像个孝子贤孙一样跪伏在地,磕头请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