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以为自己死得很壮烈。
是为了维护老爹的名誉而死的，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死的。
可现在……
那个屏幕上的自己，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像个小丑？
那个因为一句话就暴跳如雷，把所有人的努力付诸流览的自己，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幼稚？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让他侮辱老爹！那是老爹啊！他怎么可以说老爹是败北者！”艾斯对着虚空辩解道，声音却越来越小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在他的身旁，那个高大的身影——白胡子爱德华·纽盖特，正盘腿坐着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（那是生前的记忆映射）。
看着屏幕上的分析，白胡子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那种叹息仿佛穿透了生死，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宠溺。
虽然在笑，但白胡子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落寞。
当时那种情况，如果艾斯不回头，他们确实都能够全身而退。
哪怕自己战死，至少孩子们都活下来了，火种保留下来了。
结果，买一送一。
最强海贼团，就这么被打散了。
自己用命换来的撤退机会，被儿子亲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屏幕上，苏云并没有打算放过艾斯。
他直接点出了这个BUG的根源，那是深入骨髓的设定问题。
【有人可能会说，这是艾斯的性格使然，他就是这么个直肠子。】
【错！】
【这不仅是性格问题，这是基因里的脑残！这是家族遗传的精神病！】
【让我们来看看艾斯的亲爹——海贼王哥尔·D·罗杰是怎么做事的。】
画面一转。
年轻时候的罗杰，被大军包围。
明明可以逃跑，后面是大海，前面是敌人，但他却偏偏不逃。
为什么？
因为不想让身后的伙伴受到伤害？
不，旁白给出的理由是——因为如果不逃跑，敌人就会去追后面的伙伴？
这逻辑听起来好像很感人，很有担当。
但在苏云那张毒嘴里，就彻底变了味：
【听听这奇葩的理由。】
【因为怕敌人追伙伴，所以我就一个人把所有敌人挡住？】
【拜托，你是海贼啊！海贼王啊！打不过就跑不是常识吗？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懂吗？】
【而且根据卡普的回忆，罗杰这人有个毛病，有个巨大的性格缺陷。】
【一旦有人说了他伙伴的坏话，他就变得像鬼一样残暴，必须要跟人拼命，不管对方是谁，不管是什么场合。】
【这就导致他经常因为一点小事，就把整个国家给灭了！】
【大家品一品，细细品一品。】
【有人骂你朋友一句，你就把人家国家灭了？这特么是什么恐怖分子逻辑？这简直就是反社会人格障碍！】
【这是豪杰吗？这分明是暴徒！】
【这种极端的、听不得半点坏话、一点就着的性格，完美地遗传给了艾斯。】
【所以艾斯那一回头，根本不是偶然，不是剧情杀。】
【那是刻在D之一族DNA里的——莽夫基因在作祟！】
【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冲动和无脑！】
【只不过罗杰运气好，他是作者亲爹，每次发疯都能赢，每次乱来都有人兜底。】
【而艾斯运气不好，遇到了赤犬这个专治各种不服的现实主义者，遇到了这个不会惯着你的大将。】
【于是，悲剧发生了。逻辑闭环了。】
这一通分析，直接把“海贼王”的神格也给拉下来了，把那层“浪漫”的外衣扒了个精光。
原来所谓的“不逃跑背后的伤痕”，所谓的“为了伙伴”，本质上就是一种极端的偏执狂？
原来海贼王罗杰，也是个听不得坏话的巨婴？
“罗杰啊……看来我们的浪漫，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，成了不可理喻的疯狂呢。”雷利苦笑着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，也有一丝无奈。
夏琪抽了一口烟，吐出一个烟圈，轻笑道：“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的是效益和逻辑，那种热血上头、不顾一切的年代，已经过去了。不过说实话，以前我也觉得你们挺疯的。”
而对于路飞来说，这无疑是又一次暴击。
草帽团的桑尼号上。
路飞看着屏幕上艾斯回头的那个瞬间。
那个背影，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梦魇。
那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最想阻止的一幕，每一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。
“艾斯……”
路飞紧紧抓着船舷，指甲都扣进了坚硬的亚当木里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流下来。
“那个时候……只要我不拖后腿……只要我能拉住你……”
“不是赤犬的话太难听，是我们太弱了啊！如果我当时还有力气，如果我能像现在这样……”
索隆在一旁看着路飞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手放在了刀柄上。
山治点燃了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烦躁。
但是，苏云接下来的话，却彻底否定了赤犬的“含金量”。
或者是说，把整个顶上战争的含金量，都给踩到了泥土里，把这场所谓的“巅峰对决”彻底变成了笑话。
【艾斯死得冤吗？】
【冤！】
【太冤了！】
【因为他本来可以不死的。】
【不仅是因为他回头送死这个愚蠢的决定。】
【更是因为，在这场所谓的“顶上战争”中。】
【除了赤犬一个人在疯狂输出，拼命干活，为了那点工资玩命之外。】
【其他的海军高层，基本上都在——划水摸鱼！】
【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演员大赏！是一场只有赤犬和白胡子海贼团当真的闹剧！】
【而艾斯，就是这场戏里那个唯一没看剧本，傻乎乎撞到枪口上的倒霉蛋！】
路飞猛地抬起头，满脸泪水地看着屏幕，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：“大家……都在演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