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命的残酷,并非只针对一人。
那无形的锁链,捆绑着幽冥军团的每一个灵魂。
为了将这份绝望烙印在万界生灵的骨髓深处,诸天光幕的视角,在此刻悄然偏移。
那令人窒息的悲剧被暂时推向幕后。
画面流转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街角。
一家理发店。
店名很朴实——“温馨理发店”。
几个略显陈旧的字体,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,透着一股暖洋洋的安逸。
店内的陈设简单,甚至有些老旧,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混合着剃须膏的独特清香,那是属于旧时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正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围裙。
他那宽阔的肩膀微微收拢,曾经扛起过战旗与荣耀的双手,此刻正小心地捏着一把银亮的剪刀。
他正专心致志地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顾客修剪着头发。
正是幽冥军团的另一位大队长,乔奢费。
此刻的他,身上寻不到半点属于幽冥魔的凶戾与煞气。
那张在战场上足以让敌人胆寒的面孔,此刻线条柔和,眼神里满是专注。
他的动作并不算多么娴熟,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生涩。
可每一剪都落得极其认真。
那不是在剪发,那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,是他对这个平静世界的最高敬意。
“乔师傅,你这手艺,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理发椅上的老人透过镜子,看着乔奢费那张认真的脸,笑呵呵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满意的舒坦。
乔奢费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那笑容满足而纯粹,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“您满意就好。”
一股暖流从他心底涌起,驱散了积压已久的阴霾。
视频的旁白,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插入了一段乔奢费曾经的自白。
那是他对他最敬爱的师父所说的话。
画面里,年轻的乔奢费正笨拙地给一个假人头练习,而一位慈祥的老人就站在他身后,耐心指导。
“师父,我不想当什么将军,也不在乎什么阿瑞斯星的荣耀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执拗与向往。
“我就想当个理发师,用这把剪刀,给人带来干净和漂亮,看到他们笑,我就觉得很开心。”
这单纯到近乎可笑的梦想,在那个充斥着铁血与杀伐的幽冥军团里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。
却也如此的……触动人心。
然而,这短暂的温馨,只是为了酝酿一场更为极致的残忍。
画面,陡然转暗。
所有的光线,所有的温暖,都被瞬间抽离。
只剩下无尽的阴冷。
路法那不带一丝情感的阴沉声音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,在所有观众的耳边响起。
“想要洗手不干?”
“在我的幽冥军团里,只有死亡,才是唯一的解脱。”
接下来的画面,详细记录了那一场让无数观众血压瞬间冲上顶点的阴谋。
一场足以将“卑劣”二字诠释到极致的毒计。
路法,为了彻底斩断乔奢费回归平凡的所有可能,为了将这把好用的“刀”永远攥在自己手里,他亲手策划了一切。
他杀害了乔奢费那位已经退休、将他视如己出的理发师师父。
那个教会他如何用剪刀带来美丽,而不是带来死亡的老人。
这还不够。
路法利用出神入化的幻术,利用对人心最精准的算计,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。
他伪造了乔奢费亲手行凶的全部假象。
当乔奢费从深度的昏迷中被强行唤醒时,他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地狱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狠狠钻入他的鼻腔,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
冰冷的液体浸透了他的作战服,黏腻的触感从手掌传来,让他浑身一僵。
他低下头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他梦想着用来为人创造美丽的双手,此刻,被鲜血完全浸染,红得刺眼。
然后,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师父。
老人圆睁着双眼,眼神中残留着死前的惊愕与不敢置信,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