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光,穿过破碎的玻璃,在狼藉的铁板烧店内拉出五道长长的影子。
新的希望与古老的仇恨,在此刻轰然碰撞。
空气不再流动。
一种无形的高压瞬间抽干了周遭的一切,气温不正常地攀升,每一寸空间都变得稀薄而灼热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扼住了这片街区的咽喉。
街角的霓虹灯开始不详地闪烁,电流发出滋滋的哀鸣,最终彻底熄灭。
死寂。
小天、小飞、小刚三人呈品字形,将安迷修与乔奢费护在身后,摆出了战斗的姿态。
他们能感觉到,一道阴毒、怨恨的视线,正从极远处,从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巴王集团大厦顶端投射而来,死死地钉在他们身上。
那视线的主人,路法,正寄宿于一副苍老扭曲的皮囊之中,隔着数公里的距离,审视着这场他亲手布下的杀局。
他原本以为,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肃清。
只要让那些内心动摇的部下,亲眼见证反抗者的悲惨下场,一切就能重回正轨。
但他失算了。
站在铁板烧店门口的,不是几个惊慌失措的叛徒。
而是已经洞悉了所有阴谋,将他百年来的卑劣行径看得一清二楚的幽冥魔队长。
安迷修独自一人,走到了最前方。
他没有召唤铠甲,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的白衬衫在死寂的晚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股邪恶气息的源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温和与迷茫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彻骨的空洞。
光幕中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刑天铠甲那穿透胸膛的致命一击。
自己倒下时,眼中最后的难以置信。
以及路法那漠然、轻蔑的眼神。
原来,所谓的父爱,所谓的荣耀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他,安迷修,不过是一枚被精心打磨,注定要在关键时刻被牺牲掉的棋子。
“父亲。”
安迷修的声音很轻,却在诡异的磁场共鸣下,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。
“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,这样称呼你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燃尽一切后的悲凉。
“阿瑞斯的荣耀,不应该建立在忠诚部下的尸骨之上。”
“更不应该建立在玩弄人心的无耻欺骗之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。
“从这一刻起,我,安迷修,正式脱离幽冥军团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他身后的乔奢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路法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,如同困兽的咆哮。
那双因为常年握着理发剪而生出薄茧的手,此刻正死死地扣着自己的召唤器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滔天的怒火,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。
他想起了视频里,那个到死都不知道被自己最敬爱将军出卖的师父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想要开一家理发店,过上平凡生活的梦想,是如何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生生掐断。
“你杀我师父,陷我于不义!”
“今天这笔账,我们要当面算清楚!”
乔奢费周身的幽冥气息轰然爆发,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,但他猩红的眼眸深处,却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,绝不让自己堕入只知杀戮的疯狂。
“好!”
“很好!”
路法疯狂的笑声,不再通过任何通讯设备,而是直接通过幽明磁场,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“既然你们都想当叛徒,那我就亲手清理掉这些残次的棋子!”
伪装已经被彻底撕碎,再无任何遮掩的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