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丝因“被理解”而生的触动,如同投入冰湖的一粒火星,尚未燎原,便被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。
端木燕插在口袋里的手,那细微的颤抖尚未平息。
光幕上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。
仿佛信号受到了剧烈的干扰,原本写实的色调在一瞬间褪去所有温度,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充满了绝望感的铁青色。
世界,失去了色彩。
紧接着,一阵急促、压抑到极致的鼓点猛然敲响,每一个节拍都重重地砸在所有观众的心脏上。
那不是战鼓,而是丧钟!
光幕之中,拿瓦世界的至暗时刻,降临。
欧克瑟病毒,在南博市的每一个角落,全面爆发!
不再是之前视频里那种孤立的、可以被英雄提前拦截的个案。
这是一场席卷全城的瘟疫!
画面疯狂切换!
一栋居民楼里,刚刚还在阳台上笑着收衣服的妇人,身体猛地一僵,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,皮肤下青筋暴起,骨骼错位声清晰可闻,在丈夫和孩子惊恐的注视下,化作了一头狰狞的怪物!
一家写字楼内,正在激烈争论方案的团队成员,其中一人突然捂着头颅惨叫,身体在办公桌上剧烈抽搐、膨胀,甲壳刺破昂贵的西装,转眼间,昔日并肩工作的同事,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梦魇!
医院的病房,街道的拐角,拥挤的地铁……
甚至是刚刚还在饭桌上,为孩子夹菜的父亲,相依为命的亲人,都在一种无法抑制的、怪异的尖叫声中,化作了毫无理智的怪物。
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在病毒面前,被撕扯得粉碎。
恐慌,终于取代了之前对端木燕的审判,化作了更具传染性的瘟疫,在城市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蔓延。
警方的防线在怪物组成的潮水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子弹打在坚硬的甲壳上,只能溅开一串无力的火星。
军队的重火力紧急入场,炮火轰鸣。
然而,那些从人体内部爆裂而出的毁灭力量,根本无法被常规武器彻底肃清。它们从城市的每一个阴影里钻出,无穷无尽。
夕阳的余晖,将天空染成了血色。
整座南博市,在落日下,变成了一座正在运转的、巨大的屠宰场。
尖叫。
哭喊。
绝望的逃亡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、凄厉、无数人争先恐后逃离城市的背景下,画面中,出现了一个极其显眼、扎眼的逆行身影。
端木燕。
他背着那个破旧的工具包,一步一步,走向城市最中心。
走向那怪物最密集的地狱核心。
他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,每一步踩下,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、混杂着泥土与鲜血的脚印。
镜头猛地拉升!
画面通过全景航拍的方式,将那种震撼人心的孤单,刻在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。
成千上万向外奔命的人流,汇聚成奔腾的、求生的洪流。
而在那洪流之中,唯独他一个人,坚定地逆流而上。
没有支援。
没有欢呼。
他的身后,是惊恐逃窜的人群;他的前方,是无穷无尽的怪物。
他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旁白的声音在此时响起,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些许戏谑的调侃,而是变得沉重、嘶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,带着千钧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