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行为,却成了敌人最锋利的刀,一次又一次,从背后捅向自己的战友。
这种来自同伴的掣肘,比敌人的正面进攻更让人感到无力。
那是一种有苦说不出,有怒不能言的憋闷。
终于,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悲剧的极致时,视频的镜头,缓缓拉高。
穿过战火纷飞的街道,越过浓烟滚滚的楼宇。
最终,定格在了城市之巅——马氏集团的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那里,一尘不染,奢华依旧。
巨大的落地窗,将楼下那片人间地狱,变成了一副与自己无关的动态油画。
一个衣着考究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窗前。
他叫马天。
马灵灵的父亲。
南博市最受人尊敬的企业家。
此刻,他手中端着的,并非名贵的红酒。
而是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轻轻摇晃的,也不是醇厚的酒液,而是……一管闪烁着妖异光芒的、深紫色的病毒试管。
那颜色,与欧克瑟的血液,如出一辙。
镜头在此刻一分为二。
左边,是马氏集团大楼下,端木燕所化的火焰拿瓦,正被数十只欧克瑟围攻。
他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,胸口的能量核心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濒死的负荷。
他正在为保护这座城市,保护马氏集团的财产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右边,是奢华的总裁办公室里,马天悠闲地摇晃着杯中的病毒。
他的眼神,穿过玻璃,落在下方那个渺小的、浴血奋战的红色身影上。
那眼神里,没有感激,没有担忧,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。
只有一种……在观察实验小白鼠时的,冰冷、漠然与玩味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瞬间,所有的弹幕,所有的评论区,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刑天世界。
小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看着屏幕上马天那张脸,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荒诞感与窒息感,让他想起了那个一手缔造了所有悲剧的最终黑手——路法。
不!
他比路法更恶心!
路法是纯粹的恶,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。
而这个马天,他伪装成被守护者,利用着英雄最真挚的情感,看着英雄为自己流血,却在背后,将英雄的每一次守护,都变成一个笑话!
【这简直是翻版的路法!不!比路法更恶心,因为他利用的是人类最真挚的情感!】
小天的评论,像是点燃了火药桶,瞬间引爆了所有观众压抑到极点的怒火。
他们看着端木燕在战场上一次次倒下,又一次次凭借非人的意志站起。
却全然不知,自己拼死守护的一切,不过是凶手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自己每救下一个人,每保护一栋建筑,都是在为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,清理他实验失败后的“负资产”。
这种剧烈的挫败感,这种被愚弄的屈辱感,让无数支持端木燕的观众感到胸口发闷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现实世界。
路灯下,端木燕依旧靠在那里。
他看着视频中马天那张虚伪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抹看蝼蚁般的眼神。
他脸上的狂傲,他嘴角的嘲讽,都在这一刻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。
原本,对于马灵灵的父亲,他心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源于长辈的尊重。
但现在……
视频的曝光,像一只无形的手,将那最后一丝尊重,从他心中彻底抹去,然后,狠狠地碾成了齑粉。
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更加纯粹、更加冰冷的东西。
那凝结成实质的寒意,从他的眼底深处,一点点,一寸寸地蔓延开来。
最终,化作了滔天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