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弧度,在红蓝交错的光影中定格。
它不是嘲讽。
更不是胜利者的炫耀。
它是一道无声的宣告,宣告着某种东西,已经在端木燕的心中彻底死去。
万界光幕前,那亿万道原本还在议论纷纷,或是同情,或是鄙夷的视线,在触及这抹弧度的瞬间,集体失声。
南博市警局指挥中心。
那位警官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,火辣辣地疼。
仿佛那一记无形的耳光,穿透了屏幕,跨越了时空,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上。
羞愧。
无地自容的羞愧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想要去撕扯自己身上的警服,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这套他曾引以为傲的制服,此刻却成了一件烙印着耻辱的囚衣。
警车内,那抹弧度缓缓敛去。
端木燕闭上了眼睛,将自己完全沉入黑暗,隔绝了车窗外那一张张麻木、惊恐、好奇的脸。
也隔绝了那个他曾试图用生命去守护,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世界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光幕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,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压抑的悲剧,那么此刻,屏幕上涌现的,就是纯粹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狂暴。
轰!!!
紫色的雷霆,不再是细碎的电蛇,而是化作了撕裂天穹的狰狞巨爪,在南博市的上空疯狂搅动、汇聚。
整座城市的灯火,在这末日天威下明灭不定。
天空被染成一片不祥的诡谲紫色,浓厚的云层翻滚着,凝聚成一张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鬼脸,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类。
某种禁忌的存在,即将觉醒。
视频的镜头猛然下坠,对准了一座大厦的天台。
马天。
快乐屋集团那位永远温文尔雅,谈吐得体的总裁,此刻正站在天台边缘,张开双臂,仰天狂笑。
他的笑声,不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金属摩擦、野兽嘶吼、怨魂尖啸的复合音波,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蔑视与恶意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在他的狂笑声中,他身上那套昂贵的手工西装,寸寸崩裂。
漆黑的甲壳,带着粘稠的液体,从他的皮肤下狰狞地拱起,刺破血肉,野蛮生长。
他的身躯在扭曲、在膨胀。
温文尔雅的脸庞被一张覆盖着黑色金属纹路的狰狞面具所取代,双眼中燃烧着幽紫色的火焰。
终极反派——伯爵欧克瑟。
其真身,在这一刻,于无数位面的注视下,彻底显现。
那通体漆黑、散发着灭世气息的魔王之躯,仅仅是透过屏幕,就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受到了发自基因深处的恐惧。
这,才是所有灾难的源头。
这,才是欧克瑟之王!
然而,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。
画面一转。
伯爵欧克瑟那巨大的、覆盖着嶙峋骨甲的魔爪,正抓着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马灵灵。
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已经彻底昏迷,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端木燕……你以为结束了吗?”
伯爵欧克瑟,或者说马天的声音,从那金属面具下传出,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快意。
“不……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缓缓举起了另一只手。
在他的掌心,一管针剂凭空出现,里面流淌着一种比黑夜还要纯粹,比深渊还要不祥的紫色液体。
最纯粹的欧克瑟病毒。
这一刻,所有观众的心脏都提到了喉咙口。
拿瓦世界的马灵灵,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,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。
当她看到那个变成怪物的男人,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时,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拼命地摇头。
那个一直将她捧在手心,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,全世界最疼爱她的父亲……
怎么可能会是……
她的视线,落在了屏幕上那管紫色的针剂上。
一种极致的、无法言喻的恐惧,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不!爸爸!不要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