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云指尖轻点,那定格的画面,终于再次流动。
时间,开始重新行走。
万界盘点的光幕之上,那被按下暂停的悲歌,以一种更加沉重、更加绝望的调子,缓缓奏响。
那是一支孤寂的号角,吹奏着英雄末路的苍凉。
画面之中,那曾以一己之力横压一个时代,气吞山河的炎帝,此刻的处境,已然是十面埋伏,四面楚歌。
他并非败于武道。
而是那颗纯粹到只剩下战斗的赤子之心,终究没能防住,从背后射来的阴冷毒箭。
战场之上,那身曾代表着银河系武力巅峰的修罗铠甲,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
炎帝的每一个动作,都丧失了往日的行云流水,变得滞涩、沉重。
每一次挥动炼狱戟,都仿佛在与整个宇宙的恶意角力,带着一种榨干生命潜能的力不从心。
在他对面,安全到足以隔绝一切余波的远处。
路法站在那里。
他的脸上,挂着一种阴鸷而扭曲的笑容,那是小人得志后最纯粹的丑陋。
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,只是用眼神示意,用嘴角那抹轻蔑的弧度,指挥着那些曾经连仰望炎帝资格都没有的幽冥军团,如潮水般,一波又一波地涌上。
阿瑞斯星最伟大的战霸。
银河系公认的武道神话。
此刻,竟被一群在他全盛时期,吹口气就能湮灭的蝼蚁,死死地围困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之上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浓稠的黑血,冲破了铠甲的束缚,从面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那是毒。
更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后,郁结于胸的滔天怨气。
那杯由路法亲手奉上,盛满了虚伪兄弟情义的毒酒,此刻已化作万千无形的钢针,在他体内每一条经脉,每一个细胞中疯狂肆虐,摧毁着他作为神明的一切根基。
修罗铠甲的能量磁场,因召唤者生命体征的急剧下滑而剧烈波动。
银白色的神圣甲胄之上,紊乱的电火花疯狂闪烁,发出“滋滋”的哀鸣,那是铠甲在为它的主人哭泣。
“炎帝。”
路法的声音悠悠传来,穿透了兵刃的碰撞声,清晰地钻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那声音里,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与嘲弄。
“你以为,这浩瀚的银河系,真的只靠你那点可笑的武力就能横行无忌吗?”
“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,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……”
路法顿了顿,似乎很享受这种将昔日主宰者踩在脚下的快感。
“只要能赢,用什么手段,根本不重要!”
“吼!”
炎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哪怕身处绝境,哪怕生机正在被一寸寸剥离,他那双透过面甲射出的眼神,依旧狂傲,依旧睥睨。
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剧毒,榨干最后一丝气力,将所有残存的能量汇聚于炼狱戟之上。
他要发动最后的修罗百破击!
哪怕是死,他也要拉着眼前这个最卑劣的叛徒,一同上路!
能量的光华,在他戟尖疯狂汇聚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!
那是属于武痴最后的璀璨!
然而,也就在这一刹那。
他体内那一直隐忍不发的剧毒,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,算准了这个他力量倾泻而出,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,彻底爆发!
“呃啊……”
汇聚到顶点的能量,瞬间失控,反噬其身。
炎帝再也支撑不住,沉重的身躯猛地一颤,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就是现在!
一直游离在战场之外的路法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鬼魅般的虚影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。
那不配。
他只是将自己毕生修炼的幽冥邪气,凝聚于掌心,化作一柄最阴毒的利刃。
再次出现时,他已在炎帝的身后。
对着那因为跪地而暴露出的,铠甲背后最薄弱的能量连接处,重重地轰击了下去!
没有荣耀的对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