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沸腾的欢呼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。
极致的喧嚣过后,是极致的死寂。
深渊巨坑的边缘,那道曾如神明般耀眼的身影,此刻正踉跄地半跪于地。
金色的雷光彻底黯淡,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烛火,显露出那身布满狰狞裂痕与焦黑创口的红色装甲。
剧烈的喘息声,通过收音装置,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次元。
那声音,疲惫,虚弱,却又顽强地昭示着生命的存续。
所有观众,无论身处何方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见证了一场奇迹。
一场由凡人之躯,比肩神明的不可思议的单杀。
然而,就在这份震撼与敬佩即将发酵成狂热崇拜的瞬间——
光幕,闪烁了一下。
画面并未中断,但那聚焦于英雄身上的镜头,却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,拉长。
色彩在急剧褪转。
英雄那身残破的红色,胜利后本该沐浴的晨曦,连同那片疮痍的城市废墟,一同被一种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昏暗所吞噬。
光影重构。
当画面再次稳定时,呈现在万界眼前的,已不再是那片废墟战场。
而是一处怪石嶙峋的阴暗洞窟。
阴冷的风,正从无数岩石的缝隙中穿过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。
水滴,从看不见的洞顶渗下,敲打在冰冷的地面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然光。
唯一的照明,来自于角落里一团缓缓旋动着的、不祥的紫色光晕。
光晕的中心,站着一个身影。
他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,袍脚拖曳在地,与洞窟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他的脸,被一副狰狞的、非金非骨的面具完全遮盖。
那面具的线条冷硬而残酷,勾勒出的,是一种对万物生灵的绝对漠视。
此刻,他正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在他的掌心之上,并非那团提供照明的紫光,而是一个更加邪异的存在。
一个巴掌大小的、古朴的黑色魔盒。
魔盒的表面,无数扭曲的符文若隐若现。
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、代表着“绝望”、“恐惧”、“痛苦”的漆黑气息,正跨越无穷空间,从刚刚结束的战场上被强行抽取而来,疯狂地涌入这个魔盒之中。
随着负面能量的不断灌入,魔盒中心那颗紫色的晶石,愈发明亮,愈发妖冶。
而那个被称作巴罗的神秘人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那被面具遮蔽的目光,穿透了身前的邪术光幕,没有在猪猪侠那力竭的身影上停留哪怕一秒。
他的视线,死死锁定在那身破碎的装甲之下,那五个正在逐渐黯淡下去的光点——五灵锁的本源核心。
那不是欣赏。
不是赞叹。
而是一种病态的、不加掩饰的贪婪。
如同饥饿到极致的野兽,看到了最完美的猎物。
也就在这一刻,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真相,通过这上帝般的视角,被无情地揭示在万界面前。
光幕的角落,一幕幕画面飞速闪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