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当金铁兽那只仅存的金色手掌,死死钳住刺穿自己核心的刀刃时,整个峡谷,乃至光幕前的万千世界,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蓝毒兽的脸色从狰狞的狂喜,瞬间转为惊愕与不敢置信。
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武器。
抽不动。
那只金色的手臂,分明已经断裂、漏油,失去了所有力量,可此刻却变成了一把烧红的、从熔炉中刚刚取出的铁钳,将他的刀刃死死焊在了金铁兽的体内!
“放……放手!你这个疯子!”
蓝毒兽惊怒交加地嘶吼,他能感觉到,一股恐怖的高温正顺着刀身传导过来,他的手掌装甲已经开始发出焦糊的气味。
金铁兽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再去看蓝毒兽一眼。
他只是用尽自己即将熔毁的核心所能压榨出的最后一丝能量,收紧了自己的五指。
金属摩擦迸发出更加刺眼的火花,尖锐的噪音几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。
他用自己的身体,用自己即将崩溃的生命,铸造了一座无法逾越的牢笼,将这致命的偷袭者,钉死在了原地。
他要阻止蓝-毒兽。
阻止他再靠近自己身后,那个还在等待着自己去守护的,狂野猩的身影。
哪怕,只是一厘米的距离。
也绝不允许!
也就在此时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从峡谷的两端同时响起。
大地在震颤。
黑压压的浪潮,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,那是数以万计的黑豹兽军团,它们眼中闪烁着猩红的电子光,手中的兵刃反射着冰冷的寒芒,将这片小小的战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包围圈的最中央,是单膝跪地的金铁兽。
他的身后,是依旧陷入重伤昏迷,对这一切苦难一无所知的狂野猩。
此时的金铁兽,已经彻底失去了一切传统意义上的战斗与防御能力。
他是一座被攻破了城门,即将倾颓的孤城。
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脚步声,从黑豹兽军团中响起,那声音不重,却清晰地压过了上万战士的脚步合奏。
黑色的兽潮自动向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猛虎王迈着胜利者的步伐,一步步逼近。
他走到距离金铁兽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,那张狂傲的机械虎脸上,每一个线条都写满了属于胜利者的狂妄与不可一世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金铁兽,目光扫过他钳住刀刃的手,扫过他身后昏迷的狂野猩,最后,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,发出了嘲笑。
“真是感人的一幕啊,金铁兽。”
“为了狂野猩那个大脑里都塞满肌肉的蠢货,搭上自己这条优秀的性命,你觉得……值得吗?”
猛虎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,充满了恶意的挑拨。
“看看你,再看看他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金铁兽,又点了点狂野猩。
“你,金铁兽,机车族百年难遇的将才,无论是战术、指挥、还是实力,都堪称顶级。而他呢?”
猛虎王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一个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!一个连最基本的阴谋都看不穿的笨蛋!他配做你的元帅吗?他配让你为他付出生命吗?”
“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别的笑话!”
一句句话,如同最恶毒的刀子,精准地扎向一名战士最柔软的内心。
金铁兽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,没有愤怒,也没有反驳。
他那红色的独眼,光芒开始忽明忽暗,那是机体能源即将耗尽,生命之火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。
他只是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