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当年习得的偏门“追债术”,据说能在无形中影响欠债人的心智,加重他们的还债压力与意愿。再加上手中掌握的实际把柄,双管齐下,力求万无一失。
次日,丁义诊在市政府小会议室中,以商议光明峰项目为由,分别约见了那几位此前与原主“交往密切”的商人。
会议室的氛围,与往日酒桌上推杯换盏、称兄道弟的热闹截然不同。丁义诊神色凝重,省去多余寒暄,直奔主题:
“王总、李总、张董,今日请各位前来,是有万分紧急之事商议。近期局势紧张,上级或将对我展开调查,为保咱们所有人安稳,必须提前处理好所有遗留问题,不留丝毫隐患。”
他稍作停顿,留意着对面几人骤然沉下的脸色,继续说道,“此前合作项目中,该补齐的差价、该结清的款项,是时候落实了。具体金额,大家心知肚明,绝非小数目。”
几位富商先是惊愕,随即纷纷诉苦,还打起了官腔:
“丁市长,您看眼下市场行情低迷,公司资金周转确实陷入困境啊!”
“是啊丁市长,咱们早已签订协议,如今突然要求补差价,实在让人费解,不知从何谈起!”
“丁市长,能否通融一番,宽限些时日?等项目回款,我们必第一时间补齐款项!”
丁义诊早料到他们会这般推脱,脸上未露半分怒气,从容拿起一个空档案袋,在手中轻轻掂量,目光锐利如刃:
“资金周转困难?王总,您在西山别墅供养之人,每月花费可不算少吧?李总,您手下名叫黑皮的拆迁队长,去年失手致人死亡一事,遮掩得倒是严密。
张董,您上周末在‘云顶会所’包厢吸食的违禁品,滋味如何?”
他每说一句,对面富商的脸色便惨白一分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他们惊恐地望着丁义诊,仿佛初次认识此人——这些极度隐秘之事,他究竟如何知晓?
“给你们两条路选。”丁义诊声音冰冷,“第一条,按当前市场价,将该补的差价一分不少补齐,钱款走正规账目,转入光明区财政指定项目账户,权当为市政建设出力。
第二条,我即刻给程度局长打电话,让他带相关证据请各位去公安局‘喝茶’。你们自行抉择。”
在这般威逼与无形扰乱心神的“追债术”影响下,几位富商最终脸色惨白如纸,颤抖着在丁义诊早已备好的补充协议上签字,承诺尽快结清这笔巨额“尾款”。
虽被迫签下协议、答应补齐款项,几位富商心中怨气难平。私下商议后,他们觉得不能轻易妥协,总得设法挽回颜面。
于是,签协议的次日,在王总带领下,几位老板再度来到丁义诊办公室。此次,他们没了昨日的惶恐,反倒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“丁市长,”王总挺起胸膛,褪去昨日谄媚,多了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强硬,“您昨日的要求,我们已然照做,钱款会按时足额补齐。
但您这般突然变卦,实在让我们心寒!若是汉东省京州市的经商环境皆如此——既定之事说改就改,我们这些投资者,真要慎重考虑后续投资计划了。”
李总在旁阴恻恻附和:“是啊丁市长,做生意最讲诚信。您这般出尔反尔,一旦传开,日后谁还愿来京州投资?我们此前谈妥的几个后续项目,看来也得重新评估风险了。”
张董也叹了口气,故作忧心忡忡:“丁市长,并非我们不愿支持您的工作,实在是……您这般做法,让我们毫无安全感啊。”
丁义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平静听完他们的抱怨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等他们说罢,才不紧不慢回应:
“各位老板的想法,我完全理解。”
他双手交叉置于桌面,身体微微前倾,“不过时势变迁,情况也会随之改变。
昨日我已说明,近期风声趋紧,上级已盯上我,我必须处理好所有首尾——这既是自保,也是为了保护你们。
我若真出了事,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还能一直隐瞒下去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话锋一转,抛出诱人条件:“当然,我丁义诊并非不近人情之人。以往那些不规范操作,确实存在。但现在,我可给你们一个郑重承诺——”
他加重语气,一字一句道:“只要我丁义诊仍在这个位置上,职权范围之内,所有事都会严格按规矩办理!
绝不再出现索要好处、故意刁难的情况!无论是项目审批,还是政策执行,皆会公开透明,严守流程!”
见几人眼中露出动容之色,他继续说道:“而且,日后若有任何部门、任何官员,敢违规刁难你们,你们可直接来找我!我会亲自处理,给你们满意答复!”
最后,他抛出最具吸引力的条件:“此外,接下来光明峰项目将进入实质性招商引资阶段,我会在政策允许范围内,给予你们最大力度支持!
土地审批、税收优惠、配套设施建设……只要符合规定,一律优先考虑你们!怎么样?这个承诺,足够有分量吧?”
这番话刚柔并济,既点出了共同面临的“危机”,又描绘了美好的“前景”。
几位富商对视一眼,神色复杂。有人已然心动,觉得若能换来规范且优先的投资环境,前期多些付出也并非不可接受。
但也有人咽不下这口气。
李总因暴力拆迁之事被丁义诊攥住把柄,恨意最深,猛地站起身:“丁市长,你说得轻巧!谁知道你这承诺能兑现几日?我老李可不信!这次的亏我认了,但此前谈好的几个后续项目,我决定撤资!不玩了!”
丁义诊眼神一沉,紧盯李总,语气骤然强硬:“撤资?可以。市场经济,来去自由,我绝不强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