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,背景嘈杂,祁同伟似在外面。
“喂,小琴?”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厅长,您今日有空吗?”高小琴问道。
祁同伟一听便知她有事,连忙道:“有空,晚上我去找你。”
当晚,山水庄园。
“厅长!”高小琴声音难掩激动与委屈,“丁义诊他……他把我们之前送的那张卡,以‘山水集团补缴税费’的名义直接交到财政局了!现在财政局让我们去补办手续!”
祁同伟大惊:“什么?他真这么做了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高小琴急切道,“他这是明摆着要跟我们撕破脸啊!钱他不要了,事却要公事公办,该我们出的钱一分不少!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祁同伟未等她把话说完,语气沉郁地插话:“看来他比我们预想的更果断,是铁了心要和所有可能惹祸的关系彻底切割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高小琴急切追问,“大风厂那块地……难道真要按他说的放弃?我们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和资金!”
祁同伟再度陷入沉默,似在仔细权衡利弊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事已至此,恐怕别无他法。你先按财政局的要求,把相关手续办妥当,那些钱……就当是补交的税费。至于大风厂的事……容我再琢磨琢磨,另寻对策。”
电话那头,祁同伟的沉默持续了更久,唯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,证明他仍在听筒另一端。高小琴能清晰感受到,他内心的挣扎与疑虑正不断加剧。
“小琴,”
祁同伟终于再度开口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,“你再仔细回想,大风厂这件事背后……会不会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情?”
高小琴被问得有些茫然,又生出几分委屈:“厅长,能有什么别的情况?前因后果您都一清二楚。
大风厂厂长蔡成功,之前为维持工厂运转,通过侯亮平的关系找到我们山水集团,借了五千万过桥贷款,还以大风厂股权做了质押。
后来他经营不善,贷款到期无力偿还,按当初协议,法院把股权判给了我们,工厂自然归我们所有。
整个过程虽说操作上有些地方打了政策擦边球,但法律程序完整合规!还能有什么问题?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要说麻烦,也就是蔡成功现在躲了起来,厂里工人不了解情况,闹得厉害。但这最多算是一起群体事件,维稳压力大些,还能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?”
然而,高小琴这番“条理清晰”的叙述,并未打消祁同伟的疑虑,反而让他愈发不安:“正因为表面上太过‘干净’、太过‘顺理成章’,丁义诊才会说那种话!
他不可能毫无根据地乱说话!他说那是我们两人联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……绝不仅仅是指工人闹事那么简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