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开门见山,语气沉重而严厉:“同志们!几小时前,京州市光明区发生因大风厂拆迁引发的恶性群体性事件,场面惨烈,伤亡情况尚未明确,舆论反应强烈!
这不仅是京州的丑闻,更是我们汉东省的耻辱!
达康同志,作为京州市委书记,你肩负着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!必须就今日之事,向省委作出深刻检讨和详细说明!”
李达康心里一沉,没料到沙瑞金会如此直接地将矛头对准自己,这口沉重的黑锅眼看就要稳稳扣在他头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转移焦点。
“瑞金书记,各位同志,我做检讨,我未能充分预估事情的严重性,也未及时制止事态发生。”
李达康脸色难看,声音低沉,“关于大风厂事件的具体经过,先让主持光明区工作的易学习同志,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。”
他想把易学习推到台前。
沙瑞金用锐利的眼神扫了李达康一眼,心中颇为不悦。
易学习是他刚刚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,上任没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,这不等于说自己识人不准吗?
他立刻堵住李达康的退路,语气不容置喙:“易学习同志到京州任职才几天?
对于光明区的复杂局势,尤其是大风厂的历史遗留问题,他还需时间熟悉。
达康同志,你作为市委书记,主持京州全面工作多年,光明峰项目更是你亲自负责的省重点项目,无论情理还是职责,都该由你来做这个汇报!”
话已至此,李达康知道再也无法推脱,只好硬着头皮开始“汇报”:
“好吧,既然瑞金书记让我汇报,那我就简单说几句。”他特意强调了开头,
“事情的起因是,易学习同志今日上午就大风厂拆迁受阻问题,专门向我做了紧急汇报。
他说明了法院判决结果、安置费已落实等情况,并基于这些,强烈建议为推进光明峰项目,必须采取果断措施,主张依法强制拆迁。”
他虽未直接说“是易学习非要拆迁”,但每句话都将决策缘由和执行指向引向易学习。
“我当时主要考虑到项目工期紧张,再加上……加上易学习同志刚上任,需要打开工作局面,所以……原则上同意了他的方案。
但我确实反复强调过,要注重工作方式方法,避免矛盾激化。
没想到,现场情况会失控到这种程度……”他将自己摆在了“审核批准”和“提醒注意”的位置上。
沙瑞金听着李达康这番表面客观、实则推卸责任的汇报,脸色愈发难看。
他觉得李达康这是完全不给自己面子,执意要把他刚提拔起来的人往火坑里推。
就在这时,纪委书记田国富敏锐察觉到沙瑞金的不满,也认为李达康的推卸行为太过明显,于是扶了扶眼镜,插话道,语气中带着质问:
“达康同志,易学习同志刚来,不了解大风厂问题的复杂性和工人情绪的敏感性,这尚可理解。
但你作为在京州工作多年的老书记,难道对大风厂股权纠纷的前因后果、工人积怨的深厚程度也不清楚吗?
就没预料到强制拆迁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