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亦可捕捉到关键信息,紧接着追问:“他一个工厂厂长,怎会欠下如此巨额债务?”
丁义珍摊开双手,面露无奈:“陆处长,这可问住我了。
我又不是蔡成功肚子里的蛔虫,怎知他心中所想?
他究竟为何欠下这么多钱,没人说得清,但他身上的债务窟窿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林华华又将话题拉回工人身上:“既然大风厂股权已判给山水集团,按理说厂子该归人家所有,工人们为何还在闹事?”
丁义珍摇头点出核心矛盾:“问题症结就在股权上。
大风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,股权结构复杂,由工人集体控股,并非蔡成功一人说了算。
可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竟偷偷将其他工人的股权也拿去抵押了。
所以工人们不认可这个结果,觉得自身利益被蔡成功与山水集团联手侵占了。”
林华华心中疑惑更甚:“但新闻报道说,山水集团称拿下这块地前后花了一个亿,至今仍未盈利?
这怎么可能?拆迁不都能让人一夜暴富吗?而且现在房价、地价一直上涨啊?”
丁义珍笑了笑,带着商人特有的算计口吻分析:“能否暴富都是后话。
单看眼下,山水集团绝对是亏本的。
你们想想,他们借出去五千万,垫付了四千五百万安置费,再加上打官司的人力、物力成本,一个亿已经花出去了。
可大风厂那块地目前仍是工业用地性质,按相关政策和当前市场价,最多也就值一个亿。
他们忙活这么久,相当于原价买地还惹了一身麻烦,怎么可能盈利?”
林华华似有所悟:“哦……所以他们是在赌这块地日后能变更用地性质,用来开发房地产赚取巨额利润?”
丁义珍先点头后又摇头:“他们确实有这样的预期。但你们知道大风厂隔壁那家工厂吗?
规模和大风厂相差无几,前段时间处理类似问题时,连债务清偿带人员安置,总共才花了一千万就解决了。
而山水集团花了一个亿,还闹得民怨沸腾、满城风雨,后续开发不知还要投入多少资金、摆平多少棘手问题。
这么一对比,山水集团是赚是赔一目了然?高小琴那般精明的人,这次恐怕也是有苦说不出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。”
陆亦可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,林华华则满脸恍然大悟,仿佛在说“原来这里面水这么深”。
听完丁义珍的解释,林华华下意识接话:“所以……就是因为情况这般复杂,您之前才一直没能拆掉大风厂?”
丁义珍立刻摆出深谋远虑、循序渐进的模样,拖长语调道:“林检察官,这话可说得不全面。
干工作,尤其是这类复杂的大项目,得一步一步来,饭也得一口一口吃。
光明峰拆迁前期推进得十分顺利,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任务都已完成,就剩大风厂这最后一块‘硬骨头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