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亦可怀着沉重又疑虑的心情,回到省检察院,径直敲响了检察长季昌明办公室的门。
“季检!陈海出意外了!”陆亦可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,还夹杂着一丝难掩的惶恐,“他在抓捕蔡成功的途中遭遇严重交通事故,目前正在医院紧急抢救,情况万分危急!”
季昌明闻言猛地起身,脸色瞬间惨白:“什么?车祸原因查清了吗?”
陆亦可深吸一口气,道出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:“季检,还有件事我拿不准该不该说。几天前,丁义珍在审讯室里,当着我和林华华的面明确说过,陈海局长印堂发暗,近期恐有不测,会有血光之灾。”
季昌明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地看向她:“丁义珍具体说了什么?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复述一遍!”
陆亦可竭力回想,详细讲述了当日丁义珍如何指责陈海“偏听偏信”“面带凶相”,以及那句“一看面相就知会有血光之灾”的话语,连当时的场景和语气都尽可能还原。
季昌明听罢沉默良久,随后抬眼看向陆亦可,眼神中带着审视与难以置信,语气严肃甚至略带责备:“陆亦可同志!你是受过高等教育、经专业训练的反贪局处长,肩负着查清真相、维护法律尊严的重任!
现在跟我说什么血光之灾、看面相?你竟会相信丁义珍这种装神弄鬼的封建迷信说法?”
陆亦可被说得有些难堪,却仍坚持己见:“季检,我不是迷信!是丁义珍亲口预言了陈海出事,如今他真的遭遇意外,而且正是在追查蔡成功、丁义珍案件关键线索的紧要关头!
这难道只是巧合?若不是他策划,怎会提前知晓?我怀疑这起事故就是他一手安排的!”
季昌明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疲惫却十分果断:“简直荒唐!丁义珍被我们严密看管,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,怎么可能指使他人制造车祸?
仅凭他几句胡言乱语,就能当作证据断定是他指使?陆亦可,查案要靠证据、讲逻辑,不能凭主观臆断,更不能被嫌疑人的无稽之谈牵着走!”
他起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:“好了,这事我已知晓。陈海的情况是当前首要任务,我会立刻向省委、高书记汇报。你辛苦了,先回去休息,随时等候命令。”
陆亦可知道再争辩无益,只能满心疑惑与愤慨地离开季昌明办公室,却并未回去休息,而是转身走向关押丁义珍的房间。
推开门,丁义珍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,听到动静慢悠悠睁开眼睛。
陆亦可走到他面前,紧盯着他的双眼开门见山:“陈海出事了。”
丁义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坐直身体:“出事了?什么事?”
陆亦可冷笑一声,语气满是讥讽:“丁市长,你不是能预知祸福、擅长看面相断吉凶吗?自己算算他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丁义珍闻言反倒放松下来,重新靠回床头,脸上带着一丝戏谑:“陆处长,这就不讲道理了。咱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、唯物主义者,你用这话问我,难道是拿我寻开心?”
“无神论者?”陆亦可上前一步,提高音量,“那你家里布置得跟道观似的房间是怎么回事?那些神像、符纸、道袍,也是无神论者该有的做法?”
丁义珍摆了摆手,一副“你大惊小怪”的模样:“嗨!陆处长,不相信鬼神,就不能有自己的信仰研究、找个精神寄托吗?
那些不过是我利用业余时间研究国学、道家文化,顺便打发无聊时光的小爱好,这总不触犯法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