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媚将林清凡带回的情报与自己所获信息相互印证,指尖在平板显示屏上快速滑动,重组着据点方位图的标记。沉寂片刻后,她抬起头,眼中锐光隐现。
“我朝主巢方向摸了半里,发现了赵松留下的标记。”她将平板转向林清凡,指尖点在一处细微的刻痕上,“是两道交叉短痕加一个点——这是被逼入凶兽领地的暗号。关键在于,标记的间隔越来越密,说明他们是被有目的地驱赶,并非误闯。影狐是故意将他们当作诱饵,精准地引向龙炎兽的主巢。”
她稍作停顿,又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识轮廓的设备照片:“我潜伏在岩浆堆积处观察时,看清了影狐携带的装置。全是高阶能量萃取仪,还有特制的储能罐,专门收集凶兽狂暴时逸散的能量。他们的计划很清晰:利用赵松和周奎的气血为引,诱出龙炎兽,再借助锁气阵激化其能量暴动,趁机萃取核心能量,完善他们那套活体实验的数据。”
“赵山河紧跟在影狐后面,无非是想等影狐完成萃取、龙炎兽力竭之时,既抢夺炎核,又窃取数据,妄图两头通吃。”苏媚冷笑一声,指尖重重敲在平板上标记着三方势力动向的区域,“如今三方势力都在向主巢聚集,老赵和周奎,就是点燃这场乱局的导火索。”
“看来主巢里要上演一出螳螂捕蝉了。”林清凡喝了口水,努力压制着阵阵袭来的头痛。他略去关于林娇的具体细节,向苏媚揭示了部分真相:“六十多年前我参与的那个‘血色黎明’任务,根本不是什么常规行动,而是由一批自称‘清道夫’的官方人员布下的局。我们这些武者,都成了他们收割的实验样本。眼前影狐的举动,恐怕是当年那场试验的延续。我有理由怀疑,影狐与当年的‘清道夫’有着极深的渊源。”
这话让苏媚握着短刃的手指骤然收紧,骨节泛白。半晌,她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,话语中浸透着冰冷的恨意:“我和影狐,也有一笔旧账要算。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旧怀表,继续道:“三年前,我女儿病情急剧恶化,急需几味罕见药材保命。我几乎凑够了钱,只差最后一点,不得已去地下市场接了个探查废弃据点的任务。没承想,那里竟是影狐一个小型的能量萃取点,我撞破了他们用活人试药的勾当。”
“他们当时没杀我,却放了特制的瘴气,我中毒后,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钱财。”她挽起左臂的衣袖,绷带下方,除了一道新伤,还有一条蜿蜒的淡紫色陈旧疤痕,“这毒纠缠了我近一个月,几乎要去半条命。等我历尽艰辛终于凑齐药费,女儿的病情已被延误加重……大夫说,再晚上几天,就真的回天乏术了。”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后来我苦研瘴气破解之法,锤炼刺杀技艺,一半是为了寻找救治女儿的线索,另一半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向影狐讨还这笔血债!”
林清凡看着她眼中刻骨的恨意,无需也无法出言安慰,有些仇恨,唯有血偿方能解脱。他沉声道:“视人命如草芥,影狐行事,天理难容。这些情报必须带出去公之于众。”
“所以,龙炎兽的主巢,我们是非闯不可了。”苏媚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林清凡站起身,拍去身上的尘土,分析道:“我们别无选择。首先,如果老赵和周奎遇害,影狐还会寻找其他诱饵,我们要完成任务,迟早要与影狐正面对抗。其次,锁气阵的玄奥,我们几人中只有周奎能透彻理解,没有他,即便找到阵眼也难以破解。再者,赵山河正巴望我们与影狐斗个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利,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。多一个人,就多一分力量,也多一分变数。他们懂得驱虎吞狼,我们亦可效仿,关键在于如何在这乱局中寻得一线生机。”
苏媚郑重点头:“我同意。救出他们,既能切断影狐的诱饵,又能借助周奎的阵法知识破局,还能合力对抗赵山河,可谓一举三得。只有这样,你追寻的真相,我急需的脊髓液,才可能有一线希望。”
她低头沉默数秒,再次抬头看向林清凡时,眼中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林老,你要查明真相,治疗旧伤;我要取得药物,救治孩子。我们各自的目标,此刻都系于那龙炎兽的身上。”她将怀表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,“走吧,我这条命,一半早已押给了女儿,另一半……今日就押在你这边。影狐也好,赵山河也罢,谁敢挡路,唯有一战。”
林清凡闻言,心中掠过一丝久违的暖意,连日的阴霾与沉重似乎被这毫无保留的信任驱散了些许。他取出剩余的赤血凝元丹,分出一半递给苏媚:“你的伤势不能再加重,主巢之内步步杀机,务必小心。”
苏媚接过丹药妥善收好,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决:“放心,在拿到药救回女儿之前,我绝不会死。”
她率先俯身,灵巧地潜入蜿蜒的熔岩裂隙,身影几个起落便与幽暗的阴影融为一体。林清凡强忍头痛,紧随其后,凭借星辰公式的微弱感应,不时出声提示,引导她避开岩壁间潜伏的炽热暗流与不易察觉的陷阱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寂静而灼热的通道中无声疾行。尽管没有任何交流,却凭借战场历练出的默契,总能恰到好处地同时停顿、转向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处影狐设下的暗哨,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幽影,向着龙炎兽主巢的核心区域不断逼近。周围空气愈发炙热,弥漫着硫磺与狂暴能量的混合气息,预示着前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