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族天庭的滔天怒火,仅仅是这场风暴的第一圈涟漪。
当那股意志横扫洪荒,宣告自身存在之时,真正被触动的,是那些早已超脱于时光长河之上,俯瞰众生棋局的至高存在。
三十三天外。
这里是混沌与虚无的交界,一切法则与秩序的源头。
紫霄宫。
古朴的宫殿亘古长存,无声地悬浮在混沌气流之中,仿佛独立于整个洪荒世界之外。
宫内空旷,六个蒲团早已空置了无数元会,唯有最高处的云台之上,一道身影静坐。
道祖鸿钧。
他便是天道,天道亦是他。周身缭绕着凡人无法理解、圣人亦需仰望的玄奥气息,仿佛不是一个生灵,而是一切规则的具象化集合体。
当“万界放映厅”的意志投影在此地时,那亿万年未曾有过丝毫变化的混沌气流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。
高坐云台之上的鸿钧,那双无悲无喜,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眼眸,第一次偏离了天道运转的轨迹。
他的脸色,那张仿佛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构筑而成的面容,出现了一丝人性的、名为“意外”的波动。
下一瞬,鸿钧并指如剑,开始推演。
指尖萦绕着亿万道天机轨迹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条浩瀚长河在他面前奔涌交汇,试图锁定那“放映厅”的根源。
然而,结果却让他那合于天道的心境,真正生出了一丝波澜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天机所至,是一片绝对的混沌,是比混沌本身更加深邃的“无”。那个“万界放映厅”,仿佛一个不存在于任何时空维度、不归属任何因果逻辑的幽灵。
它就在那里,却又不在任何地方。
这种感觉,是失控。
是执掌天道权柄以来,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鸿钧缓缓收回了手指,周身那几乎要沸腾的天道气息重新归于平静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惧。
只是那份亘古不变的淡漠之下,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探究与谨慎。
他分出一缕至纯的元神,悄无声息地投入了那片光幕之中。
他要看看,这超脱于天道之外的东西,究竟为何物。
……
洪荒大地,东昆仑。
麒麟崖上,祥云缭绕,仙鹤飞舞。
玉虚宫内,金钟刚刚敲响,一场阐教妙法的大道讲论才宣告结束。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,周身庆云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,尽显圣人威仪。
当那道意志与光幕降临之时,他只是冷漠地一瞥。
可当“神话帝俊篇”五个大字映入眼帘时,他那张素来威严庄重的脸上,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,却带着圣人言出法随的威能,让整个玉虚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帝俊?”
元始天尊的声音里,充满了源自骨髓的傲慢与轻蔑。
“一介扁毛畜生,沐猴而冠,窃据天帝之位,已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“如今,竟也配称‘神话’?配用‘至高’二字?”
他眼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。
在他看来,盘古正宗,唯有他们三清。其余万物,皆是旁门。尤其是那妖族,披毛带角,湿生卵化之辈,根本不配与他同存于一片天地。
这所谓的“万界放映厅”,在他眼中,不是在盘点什么神话,而是在用一种最高调的方式,公开处刑,将帝俊与妖族的脸面,按在地上狠狠羞辱!
“有趣,当真有趣。”
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他倒要看看,这所谓的“神话”,能编排出何等荒唐的闹剧。
他准备欣赏一场好戏。
……
首阳山,八景宫。
这里与玉虚宫的辉煌截然不同,只有一座茅草屋般的宫殿,一口炼丹炉,一头青牛。
无为,清静。
太清圣人老子,盘坐于蒲团之上,周身道韵与天地自然完全融为一体,若非亲眼所见,根本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放映厅的出现,对他而言,不过是静湖上的一片落叶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他那双无情无欲的眼眸缓缓睁开,万古岁月在其中流转生灭。
只看了一眼标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