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盘古后裔。
他只是一个投影。
一个源头概念,在这个名为洪荒的世界里,投下的一道微不足道的影子?
“噗……”
帝俊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倒倾。一股腥甜的炽热逆流直冲喉头,那是他的本源之血,在道心崩裂的瞬间,险些当场喷出。
他那用无尽霸业与雄心熬炼得坚如磐石的妖皇道心,在这一刻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一道肉眼无法看见,却深可见骨的裂痕,从道心中央,骤然蔓延开来!
“不……”
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,双目瞬间被无尽的血丝所充斥,那金色的瞳孔化作一片骇人的赤红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吾乃盘古开天之后,太阳星中诞生的第一只金乌!”
“吾是洪荒至尊!吾的跟脚……吾的本源……怎会是虚假的?”
他不愿相信。
他不能相信!
如果这是真的,那他算什么?他的一生,他的帝业,他的雄图霸略,又算什么?
东皇太一的反应,比帝俊更为激烈,也更为绝望。
嗡——嗡嗡——
悬浮在他头顶,垂下万道混沌之气的东皇钟,此刻发出了剧烈的、带着极致恐惧的嗡鸣!
这件开天至宝,洪荒最顶级的先天灵宝,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更高维度,来自“概念”本身的绝对威压。它在颤栗,它在哀求,它那镇压鸿蒙寰宇的无上威能,在这一刻竟是自行收敛,仿佛随时准备向那个源头跪地臣服。
这股源自本命至宝的恐惧,成了压垮东皇太一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身体里的所有力量,所有战意,所有意志,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。
他整个人,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山岳,颓然地向后倒去。
“哐当!”
沉重的帝躯砸在冰冷的宝座之上,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帝袍,此刻显得如此滑稽。
他的脸色,是一种死灰般的煞白。
他最强大的底牌,他最坚实的根基,他那足以与圣人争锋的无敌信念,都被那一句轻描淡写的“一丝概念显化”,彻底击碎,彻底否定。
他无法接受。
他拼尽一切,与兄长共同建立的妖族天庭,他所守护的妖族荣耀,在真正的“神话”面前,竟然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品。
一个……微不足道的笑话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,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化作最恶毒的诅咒,彻底摧毁了两位妖族皇者的骄傲与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