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游,如何反抗源头?
影子,如何与真身搏杀?
鸿钧甚至看到了自己。
看到了自己联合老子、元始、通天,乃至接引、准提,六大圣人齐出。
看到了自己动用天道权柄,调动整个洪荒世界之力。
然后呢?
推演的结果一片空白。
因为在那位神话祖神面前,他与东皇太一,没有任何区别。
或许,连对方随意挥下的一根羽毛都挡不住。
那根羽毛所承载的,将是整个“太阳”的概念之重。
足以压垮洪荒这片“池塘”。
昆仑山,玉虚宫。
元始天尊脸上的那一抹对妖族的讥讽,僵住了。
它没有褪去,而是被一种更为恐怖的力量,硬生生从他脸上抹除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。
他手中那柄象征阐教威严,垂下万千祥瑞的三宝玉如意,此刻光芒黯淡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盘古正宗跟脚,他那执掌天道杀伐,代天刑罚的圣人权柄,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的……可笑。
太清天,八景宫。
老子那双无为、淡漠的眼眸,第一次流露出了对“道”的惘然。
他身下的太极图,那阴阳二气流转不休,演绎天地至理的道图,此刻竟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,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。
“吾等所求之道……”
“在其面前,不过是井底之蛙,窥探天之一隅……”
金鳌岛,碧游宫。
“铿!”
一声剑鸣,不是出鞘的锋锐,而是被强行压制回鞘中的不甘与沉闷。
通天教主那冲霄的战意,那敢于逆天而行的无上剑心,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伟力,死死地按了下去。
他握住青萍剑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剑在颤抖。
不是兴奋,是恐惧。
它在向自己的主人传达着一个清晰的讯息:不可战,不能战,不敢战!
通天教主的眼中,充满了血丝。
那是不甘。
更是不得不承认的巨大差距。
这神话帝俊,远非他所能挑战的对手。
那不是一场战斗,那将是一场自取其辱的审判。
洪荒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被那道光幕无情地击碎,然后彻底颠覆。
从道祖到圣人。
这些站在洪荒金字塔最顶端,俯瞰众生,自认至高无上的存在们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。
他们并非宇宙的中心。
他们也非大道的终点。
他们所主宰的这个世界,他们所为之争斗的一切,或许……
只是更高维度中,某个宏大神话概念之下,投射而出的一个影子。
这,才是真正让他们从神魂深处感到恐惧与颤栗的根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