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神话中的东皇太一,更是为他指明了一条“我即是天,我即是道”的霸绝之路。
那遁去的一,被他找到了。
可自己的“一”,又在何方?
他与生俱来,便亲近人道,痴迷于天地间最玄奥的变化至理。
他从龟甲的纹路,星辰的轨迹,万物的生灭之中,窥见了“道”的雏形。
那是八卦。
是演化,是生机,是智慧。
可妖族的道是什么?
是杀伐!是吞噬!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!
每当他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的,不是妖族一统洪荒的霸业,而是那些在妖族铁蹄之下化为焦土的山河,是在妖神口中哀嚎陨灭的亿万生灵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不忍,便死死攫住他的心脏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道,与这满殿的杀伐之道,背道而驰。
他就像一颗被摆错了位置的棋子。
身在妖族,心却不在此处。
血脉将他与这里紧紧捆绑,可他的道心,却在疯狂地排斥着这一切。
这种矛盾,这种割裂,是一种日夜不休的酷刑。
凭什么?
凭什么神话中的帝俊与太一,能找到自己的道?
而他伏羲,空有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推演之能,却只能在这无边的迷茫中沉沦?
他握着酒杯的手指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那坚逾神铁的玉杯,在他的掌中,无声地化为了齑粉。
不甘!
极度的不甘,化作了灼烧神魂的烈焰。
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。
“哐当!”
伏羲霍然起身,带翻了身前的玉案,仙果滚落一地。
清脆的声响,在这片狂热的喧嚣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瞬间,周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带着惊愕,带着不解。
但伏羲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,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界限,直直地射向了那片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。
射向了那座连接诸天万界的放映厅。
他的表情,复杂到了极致。
有痛苦,有迷惘,有不甘,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探寻。
下一刻,一声蕴含了他毕生道果与无尽困惑的道喝,从他的灵魂深处,轰然炸响!
“何为妖?”
“何为人?”
“吾道……何在?!”
这声疑问,裹挟着滔天的因果之力,瞬间冲破了洪荒大界的世界壁垒,直贯混沌,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陈玄的系统后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