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,洒在谢安泽摊开的笔记本上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计划:恒通建材代理、期货短线操作、2012年智能手机普及红利……
“安泽,起来了?”谢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他手里提着刚买的油条和豆浆,脸上虽然还有疲惫,但眼底的阴霾已经散去大半。
“爸。”谢安泽合上笔记本,走出房间。李秀兰已经在厨房忙碌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构成了最温馨的晨曲。
早饭桌上,谢建国把那张存折推到谢安泽面前:“安泽,这钱你拿着。今天咱们就去把公司注册了。”
谢安泽没有推辞,接过存折,沉甸甸的不仅是钱,更是父母的信任。“爸,公司名字就叫‘安泽实业’,你做法人,我当监事。对外,你还是谢总,我就是个帮忙的。”
谢建国一愣:“这……行吗?你当监事,能说了算?”
“爸,你听我的。”谢安泽解释道,“你现在是包工头,在圈子里有人脉。我是个学生,没人会信服我。你出面,事情好办得多。而且,我可以在幕后出谋划策,咱们父子俩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配合起来更方便。”
谢建国想了想,觉得有理,便点头答应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上午九点,新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。
大厅里人来人往,嘈杂不堪。谢建国穿着他最好的一件衬衫,虽然有些旧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谢安泽则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看起来像个来陪父亲办事的学生。
“谢建国,注册资本多少?”窗口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“十万。”谢安泽小声提醒。
“十万。”谢建国回答,声音有些发颤。这十万块,几乎是他和妻子半辈子的积蓄,还有儿子期货赚来的钱凑在一起,才勉强凑齐的。
“经营范围写什么?”工作人员又问。
“建材销售、建筑劳务分包、投资咨询……”谢安泽流利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内容。
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,有些惊讶于这个学生的专业,但还是照着录入。
一个多小时后,手续办完。虽然只是拿到了受理通知书,但谢建国拿着那张纸,就像拿着圣旨一样,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安泽,咱们……咱们真有公司了?”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爸,这只是第一步。”谢安泽笑着说道,“走,咱们去恒通建材。”
恒通建材的王经理,看到谢建国父子再次登门,态度变得更加热情。
“谢总,谢少!”他亲自迎了出来,握手都格外用力,“你们可是稀客啊!快请进,快请进!”
谢建国被这一声“谢总”叫得有些飘飘然,但看到儿子不动声色地点头,他立刻挺直了腰杆,学着电视里那些老板的样子,沉稳地说道:“王经理,我们是来签合同的。”
“好好好!”王经理连忙拿出准备好的合同,“谢总,你看,这代理费……咱们就按之前说的,两万块。保证金也免了,就当是咱们合作的诚意!”
谢建国看了一眼儿子。谢安泽接过合同,快速地浏览了一遍,眉头微皱:“王经理,这价格,比我们谈的,高了五个点啊。”
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谢少,这……这原材料涨价了嘛,我这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王经理,”谢安泽放下合同,目光直视着他,“我查过了,最近的原材料价格,不升反降。你这五个点,是不是有点不合适?”
王经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人,竟然对市场行情如此了解。
“谢少,你……”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“咱们都是朋友,这点小钱……”
“朋友是朋友,生意是生意。”谢安泽打断了他,“王经理,我们是诚心和你合作。如果你也诚心,这合同,咱们就签。如果你觉得不合适,我也不强求。毕竟,这市场上,想找代理商的厂家,不止你一家。”
王经理看着谢安泽平静的眼神,心里暗暗叫苦。他当然知道,现在找代理商不容易。谢建国的工地是个大客户,他绝不能丢。
“谢少,你……你这话说的。”他擦了擦汗,“行,五个点就五个点!都按之前谈的来!都按之前谈的来!”
谢安泽这才点了点头,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谢安泽(代)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