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我,很庆幸那时候失败了,到今天为止,我的手上没有沾过一滴血,准确的说,我没有亲自动手取走任何一条性命。
仔细回想,依稀还记得那个差点被我杀死的男孩,名字里有一个辉字。
时间过得太快,过去的也太久,久到我记不清那些人的脸,只能想起他们惊恐的眼神。
那种目光,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活人在活吃同类。
我以为我会再挨一顿打,晚上吃下去的这颗土豆也会被打得吐出来。
但是他们没打我,救了人就跑了,落荒而逃。
从那以后,没人再来抢我的土豆,所有人看见我都绕着我走,没人跟我说话,我说话也没人理我。
这些我根本不在意,我在意的只有每天发给我的三个土豆,我都能吃到肚子里。
好日子没过多久,我迎来了第二次死亡。
也是这一次,我在孤儿院里成为了鬼魂一样的存在。
还是之前抢我土豆的那几个孩子,差点被我杀掉的那个男孩把我掳去了孤儿院后头的野地里。
其他几个孩子早早地做好了准备。
我还是第一次知道,镰刀不只是用来割草,割麦子,还能用来割人的脖子。
扁担可以是棍子,锄头也可以是锤子,绳子也可以是鞭子,磨盘也不是一定要磨粮食,也可以把人压住,让人动弹不得。
不过铁锹挖的坑可以埋人,我是早就知道的。
那几个孩子合力挖了坑,把我丢进坑里去,差点被我杀掉的那个男孩亲自用镰刀割了我的脖子。
相比较他们打在我身上的疼,割脖子的这点痛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快把他埋了,到时候就说看见他从栅栏里钻出去了。”
“我把镰刀扔水沟里。”
“赶紧埋坑,这段时间我都快吓死了,整天怕他突然来弄死我。”
“赶紧的啊!万一被发现了,咱们就死定了。”
我听着他们说的这些话,越发的昏沉,一锹一锹的土往我身上,脸上埋下来。
我想爬出去,却只能躺在坑里抽搐。
还是好多年之后我才知道,人在被放血死掉的时候,就是会全身痉挛,不受控制地抽搐,眼前一黑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嘴里,鼻子里全都是土,呼吸困难,浑身都疼,一点力气也没有,头晕得厉害,眼睛生疼,什么都看不见,倒是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丝风声。
很快,我躺在土坑里,因为窒息再一次失去了意识。
等我再醒来的时候,窒息感是最为强烈的,疼痛什么的,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,我从土里往外钻,只想要一口空气。
但是没那么容易做到。
反反复复地不知道多少次,我终于从土里爬出来,吐掉了嘴里的土,大口大口的喘息。
泥土的味道混着湿漉漉的空气,这种味道让我惊恐又着迷。
干瘪得快要炸开的胸腔终于得以解放。
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清晨的日出很漂亮,阳光透过升起的雾气散在野地里,风有点凉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