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人民医院,VIP病房内。
陈岩石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,身上插着输液管,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。
王馥真正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珠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老陈,我这有个消息,得告诉你。”
王馥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几分迟疑,省府生怕惊扰了老伴,却又觉得不该瞒着他。
陈岩石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有些浑浊,看向王馥真,声音沙哑:“什么事啊?”
“育良,育良他被中枢纪委给带走了……。”
王馥真低声说道,脸上满是惋惜。
她和陈岩石与高育良相识多年,看着他一步步从汉东大学的老师走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。
本该有光明前程,却最终落得个牢狱之灾的下场。
“唉,育良这又是何苦呢。”
陈岩石重重地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唏嘘与痛心,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难道他就稍微不能低下头吗……”
“只要他肯低头,肯向组织主动承认错误。”
“肯切割与赵立春的关系,我哪怕拼着老脸不要,哪怕去找我那些老战友,去找瑞金,也能保下他,虽然位置保不住。”
“至少也能让育良安安稳稳地退休。”
“不至于在监狱里度过晚年。”
陈岩石说的还真不是空话,也不是大话。
虽然他只是正厅级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退休。
但沙瑞金是他的养子,这份情分摆在那里,更何况他在帝都还有群出生入死的老战友。
不少人还身居高位,只要陈岩石肯开口,总能想出办法保住高育良,只是高育良太傲,太固执,终究是错过了最后的机会。
王馥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安慰道:“事已至此,也别想太多了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“育良自己选的路,只能他自己走下去。”
陈岩石闭上眼缓缓点头,心里却满是惋惜。
既为育良惋惜,也为小金子感到惋惜。
汉东政坛这盘棋终究是下乱了。
双方说都没有赢家。
如今也就剩下这一地的鸡毛。
…………
短短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。
中枢纪委官网却是直接发布公告。
对原汉东省委委员会、副书记、常委、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,严重违法违纪问题立案调查。
高育良被开除党籍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。
经查,高育良任职期间丧失理想信念,犯受贿罪、滥用职权罪等数罪并罚,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,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伴随判刑后转眼有是半个月过去。
最终盘踞汉东省的汉大帮彻底落下帷幕。
因祁同伟自杀,过往不再追究,算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,成了这场权力博弈中的牺牲品。
京郊监狱,号称全国第一监狱。
规格极高,低于副省级基本都没资格进来。
这里与其说是监狱,不如说是个隐蔽的养老场所,专门安置那些曾经身居高位、犯错官员。
这天,一辆考斯特中巴车在监狱大门口停下,车身平稳,没有丝毫张扬。
车内坐着的,正是身穿一身休闲装的高育良,身姿挺拔,面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罪犯的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