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枢党校报到的前一天傍晚。
高育良刚在404宿舍收拾好行李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这是一款刚上市的摩托罗拉翻盖机。
是他来京都前特意买的。
号码只留给了家里人和少数亲近之人。
他随手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蹙眉。
来电的正是他的学生陈婕娅。
指尖划过接听键，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亮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声音，全然不似同龄人的青涩。
“高老师，您现在在京都吗？”
“在……”
高育良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他上午刚到京都，下午去党校报了到。
这事除了宿舍室友张卫国。
没告诉任何人，陈婕娅是怎么知道的？
“我也在京都。”陈婕娅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，“城东的‘听雨轩’茶楼，我定了个包厢，想和您见一面，不知道您方不方便？”
高育良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
听雨轩，他略有耳闻。
那是京都三环内的老牌茶楼，隐在胡同深处，古色古香，门槛极高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，能在那里订到包厢的，非富即贵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地方以隐秘性著称。
算是达官贵人谈事的首选之地。
陈婕娅约他去那里，绝不是简单的师生叙旧。
此时的高育良也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从汉东政法大学那堂最后一课的阳台谈话开始。
这个女学生看向他的眼神，就带着一种远超师生情谊的炙热与算计。
她太聪明，太通透，也太有野心。
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。
藏着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心思。
“高老师？”
见他许久不说话，陈婕娅轻声唤了一句，语气里没有催促，只有恰到好处的耐心。
“……好。”
高育良最终还是应了下来。
他想听听，这个学生到底想说什么。
有些话，摊开了，总比藏着掖着好。
挂了电话，高育良站在宿舍窗边，望着楼外的晚霞发了会儿呆。
晚风拂过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高育良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不是傻子，陈婕娅的心思，他岂会看不穿？
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。
一来，两人的年龄差距太大。
二来，陈婕娅背后的陈家，是汉东省的庞然大物，陈正阳更是正部级的省長。
主要还是高育良担心陈省長心里的想法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西裤，步行穿过党校外的林荫道，打了辆出租车，直奔听雨轩。
车子在胡同口停下，高育良付了车费，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。
巷子很深，两侧是灰瓦白墙的四合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