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党校的门禁是晚上十点。
现在才八点多,还有充裕的时间。
再者,陈婕娅是陈家的核心晚辈,未来无论是否真能走到一起,多些接触摸清她的性子。
于公于私对自己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。
更何况,他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这个年轻的女学生身上,有着一种超出年龄的通透与胆识。
同时也让他隐隐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走出听雨轩的朱漆大门,胡同里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,吹散了包厢内的沉闷。
青石板路被两侧的路灯映得发亮。
光影交错间,能看到墙头上攀爬的青藤残叶。
两侧的四合院大多熄了灯,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窗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夜色静谧。
两人并肩而行,间距保持在半米左右。
没有刻意靠近,却莫名透着一种微妙的契合。
起初是沉默,只有脚步声在胡同里轻轻回响,后来还是陈婕娅先开了口。
话题没有直奔核心,反而带着几分随意。
“高老师,党校的伙食怎么样?我听之前去进修的学长说,那边的饭菜偏清淡,没什么油水。”
她侧头看向他,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。
高育良目视前方,脚步沉稳,语气平淡:“还行,能吃饱,就是口味确实清淡了些。”
“不过也好,省得应酬多了积食。”
“那你可得多注意营养,”
陈婕娅点点头,语速平稳地补充道,“我让家里的厨师准备了些酱肉和卤味,回头给你捎去党校,放在宿舍的冰箱里,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。”
“都是家常的味道,不油腻,也不张扬。”
高育良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姑娘确实通透,懂得如何不动声色地示好,既不会显得刻意攀附,又能送到心坎里,比许多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都拎得清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,党校有食堂,足够了。”
高育良虽然嘴上推辞着,心里却清楚,这是陈家递来的橄榄枝,接下比拒绝更合适。
“不麻烦,就是顺手的事。”
陈婕娅没再坚持,话锋一转,聊起了别的。
“你在党校听的课,有没有什么收获?我大伯之前也去过中枢党校进修,能学到不少真东西。”
“收获不小,”高育良坦诚回应,“课程多是围绕政策解读和治理实践,授课的老师要么是中枢部委的老干部,都是高校的知名学者。”
“视野开阔,很多观点能让人茅塞顿开。”
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话题时而围绕党校的课程、京都的天气。
时而落到汉东大学的近况、博士论文的选题,没有半句涉及利益交换,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。
陈婕娅会聊起自己做调研时遇到的趣事,也会吐槽学术圈的一些潜规则,偶尔还会请教高育良关于行政法的专业问题,态度谦逊又带着几分灵动。
高育良也偶尔会分享一些自己的教学心得,或是聊几句历史典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