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元宇宙的边缘,最后的星光正在被虚无的暗影一寸寸吞噬。
这里是Site-01站点,人类文明最后的墓碑。
它曾是抵御一切异常的终极壁垒,此刻却在次元风暴的拍打下发出垂死的呻吟。钢铁铸就的舰体结构正在一寸寸解体,坠入无尽的虚空。
“警告!Keter级收容失效!”
“警告!Thaumiel级对冲协议已崩溃!”
“警告!现实稳定锚正被未知效应污染!”
凄厉的警报声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节奏,混杂着电力系统不堪重负的爆鸣,扭曲成濒死巨兽最后的哀鸣。在这条宏伟而破败的钢铁长廊中,赤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,每一次明灭,都将扭曲的阴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,勾勒出地狱的轮廓。
长廊尽头,是站点的中央控制室。
楚玄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。
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乱码与警示符,将他那张年轻却冷峻到不近人情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他很年轻,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年轻了。
但那双眼睛里,却沉淀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死寂。
屏幕最中心,一个血红色的巨型感叹号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烙印在所有数据的最顶层。
感叹号下方,一行不断跳动的冰冷字符,宣判了这个世界的死刑。
【文明存续概率:0.0003%】
【收容失效区域已占据全境:99%】
另一侧的监控分屏上,无数画面已经变成了雪花与噪声。仅存的几个,则实时播放着末日的景象。曾经繁华的都市早已化为人间炼狱,那些违背物理法则、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,正将人类最后的城市撕成碎片。
它们冲破了基金会耗费数个世纪建立的收容措施。
它们屠杀了最精锐的机动特遣队。
它们污染了现实,扭曲了法则。
这个平行宇宙的人类文明,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作为Site-01站点最后一位O5议会预备役成员,楚玄没有选择用手边的制式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他也没有陷入任何绝望的狂乱。
他的情绪平静得可怕,仿佛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末日景象,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。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,死死锁定在屏幕下方一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隐藏图标上。
那是一个纯黑色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方块。
它不属于基金会开发的任何系统,突兀地存在于最高权限的操作界面中,像一个无法被擦除的病毒。
但楚玄知道它是什么。
那是基金会最后的底牌。
不,准确来说,是这个世界为他这个穿越者准备的,唯一筹码。
——泛次元收容征召系统。
楚玄抬起手,指尖在虚空中悬停。
他的动作很稳,稳到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被选为O5预备役时,那位将死的老人对他说的话。
“楚玄,你很特别。你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‘根’,所以当末日到来,当所有人都被绝望淹没时,只有你,能做出最冷酷的决定。”
当时的他,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。
现在,他懂了。
当一个世界的脊梁彻底断裂,当所有人都跪下的时候,那个唯一还站着的人,不是英雄,而是刽子手。
他的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点下。
没有物理接触,但一个冰冷、机械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,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泛次元收容征召系统已激活】
【正在进行最终能源检测……】
【本土位面能源储备已耗尽,系统能源储备:3.7%】
【当前能源仅支持开启‘跨位面投影’功能】
【是否立即启动?】
楚玄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低到危险的能源数值。
他重重地按下了虚拟屏幕上的确认键。
“本土的机动特遣队已经全军覆没。”
他在心中冷冷地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