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以一种近乎凝滞的质感,在光幕中缓缓流逝。
一分钟。
十分钟。
一个小时。
索隆与更木剑八,这两个在各自世界都足以被称为“天灾”的男人,此刻正以一种枯燥且执拗的方式,在这片无尽的家具卖场中高速奔行。
他们的身影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,一道墨绿,一道漆黑,撕裂了展示区那恒定不变的、冰冷的白色灯光。
起初,光幕之外,诸天万界的观众席上还弥漫着一种略带轻松的氛围。
“哈哈哈哈,绿藻头这次可算找到克星了!在这种地方,他的路痴属性怕不是要突破天际!”
“别担心,不是还有那个战斗狂吗?只要跟着他一直往前砍,总能出去的吧?”
“确实,更木剑八可不认路,他只认方向!”
类似的调侃在各个位面响起。人们习惯了这些顶尖强者的强大,下意识地认为,只要力量足够,就没有破不开的困局。
然而,这种轻松的议论,在时间的推移下,渐渐变得稀疏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。
屏幕前所有人的笑容,都僵硬在了脸上。
索隆与更木剑八,虽然从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,甚至连眼神的碰撞都带着火药味,但在行动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。
他们选择了一个方向,左前方。
然后,便是不回头的直线突进。
以这两人的脚力,一个小时的奔袭,足以让他们从一座城市的这头,跑到另一头,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。
可光幕中的景象,却像是被按下了重复播放键的劣质录像带。
无穷无尽的床垫。
一模一样的衣柜。
散发着相同冷光的台灯。
一切都没有变化。
起初,他们以为是幻觉。但剑士的直觉和野兽的本能同时告诉他们,脚下踩着的地面是真实的,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空气是真实的,甚至连那些家具冰冷的触感,都是真实的。
突然,更木剑八停下了脚步。
他那只野兽般的独眼微微眯起,扫视着前方。
那里,一个展示柜静静地立着,上面摆放着一套蓝白相间的陶瓷餐具,完美无瑕。
索隆的脚步也随之停下,他的手,已经按在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。
“喂,大叔。”
索隆的声音很沉。
“这个柜子,你是不是见过?”
更木剑八没有回答,但他脸上的肌肉,正因为一种极致的烦躁而微微抽动。
何止是见过。
就在五分钟前,他因为嫌这个柜子挡路,随脚将其踢得粉碎。他清楚地记得,那些陶瓷碎片飞溅的角度,以及木屑爆裂的触感。
可现在,它又出现了。
完好无损。
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两人脑中的一场臆想。
“烦死了!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,从更木剑八的喉咙深处爆发。
“什么狗屁迷宫!”
“给老子……开!!!”
轰——!
金色的灵压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化作了决堤的金色海洋,以更木剑八为中心轰然席卷!那股蛮横、霸道、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能量,让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他双手握住了那柄饱经风霜、布满豁口的斩魄刀,高高举过头顶。
肌肉虬结的手臂上,青筋如同地龙般根根暴起!
没有卍解,甚至没有始解。
仅仅是凭借着最纯粹的肉体力量与灵压的灌注,对着前方的空间,狠狠劈落!
一道巨大的、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的金色剑压,脱刃而出!
那力量是如此恐怖,足以将一座摩天大楼从中间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。金色的剑气所过之处,空气被点燃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沿途的沙发、货架、床垫,在接触到剑压的瞬间,连化为碎片的资格都没有,直接被湮灭成了最基本的粒子。
一条数百米宽,不知多长的“绝对真空带”,被硬生生开了出来!
然而,令所有观者,乃至更木剑八本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幕,发生了。
那道足以斩断一切的金色剑压,在飞出数百米之后,没有撞击到任何墙壁,没有引发任何爆炸。
它就像是没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。
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