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堡之内,万籁俱寂。
那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心碎声,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灰太狼整个狼都垮了下去。
他瘫坐在地上,双目失神,瞳孔中倒映着光幕上那一张张冰冷、充满了审判意味的脸。
宇智波一族的末裔,那双猩红的写轮眼,仿佛能穿透时空,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冥界的主宰,那句“没有存在的必要”,更是化作了宇宙间最沉重的法则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原来在这些真正的强者眼中,自己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小丑的滑稽表演。
自己的失败,是理所当然。
自己的存在,是一种侮辱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、沾满机油与尘土的爪子。这双手,制造过上千个失败的发明,也被平底锅砸过上万次。
可它从未像现在这样,颤抖得如此厉害。
他输给了喜羊羊,他不甘,但他从未绝望。
他被红太狼打,他委屈,但他从未心死。
因为他总觉得,明天还有希望,下一次……下一次一定能抓到羊。
可现在,那支撑着他一次次爬起来的信念,那句喊了一万遍的“我一定会回来的”,连同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一同被碾得粉碎。
最让他窒息的,是光幕中,小灰灰那张天真烂漫,却为敌人欢呼的脸。
那清脆的童音,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,刺入他灵魂最深处。
万界诸天的怒火与审判,在这一刻,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。
没有什么,比至亲的背弃,更让人万念俱灰。
然而,就在这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与愤怒即将席卷万界,将小灰灰彻底钉死在“逆子”的耻辱柱上时——
光幕,变了。
那嘈杂的、充满了爆炸与金属撞击声的画面,突兀地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静谧的昏黄色。
那是青青草原的黄昏。
残阳如血,将天边的云霞烧成一片壮丽的火海。
镜头缓缓下移,落在了一座孤零零的、破败的城堡上。
狼堡。
吱呀——
沉重而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,一道瘦削、疲惫的身影,拖着长长的影子,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。
是灰太狼。
他身上的皮毛沾满了草屑与黑灰,几处伤口还在渗着血,将灰色的毛发染成暗红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肿胀的眼角让他看东西都有些模糊。
他每走一步,似乎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就在他踏入家门的一瞬间。
呼!
一道凌厉的风声响起,伴随着一个熟悉的、充满怒火的娇喝。
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!又空手回来了!”
一口黑色的平底锅,在灰太狼的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万界观众的心,都跟着提了起来。
然而,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,画面中的灰太狼,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。
他的身体因为长久的失败与殴打,已经形成了一种麻木的本能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侧了侧头,用后脑勺最硬的地方去迎接。
砰!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灰太狼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,头顶上瞬间又多了一个崭新的大包。
可他那双护在怀里的爪子,却纹丝不动,死死地保护着什么。
“老婆,我……”
他刚想解释,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“爸爸!”
是小灰灰。
他并不知道父亲刚刚经历了怎样惨烈的失败,也不知道父亲为了晚餐付出了怎样的努力。他只看到爸爸回来了。
灰太狼身体一僵。
他看着扑过来的儿子,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瞬间涌出了一股复杂到极致的情绪。
有疲惫,有委屈,有痛苦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、无法掩饰的温柔。
他忘了头顶的剧痛,忘了老婆的怒骂,也忘了空空如也的肚子。
他那只没有受伤的爪子,有些笨拙地伸进怀里,小心翼翼地掏了掏。
很快,他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棒棒糖。
糖纸有些褶皱,上面还沾着一点点机油的痕迹。这是他今天在废品堆里唯一找到的、还能吃的东西。
他自己舔一下都舍不得。
他把糖递到小灰灰面前,声音因为伤痛而沙哑得厉害,却又竭力放得轻柔。
“小灰灰……饿了吧,爸爸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那一刻,整个万界,都安静了。
刚刚还在痛斥小灰灰“背叛家族”的宇智波佐助,瞳孔中的三勾玉写轮眼,旋转的速度,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个遍体鳞伤,却把唯一的食物递给儿子的狼,脑海中,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早已被仇恨掩埋的、遥远的画面。
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,他的父亲,宇智波富岳,也是这样把他举过头顶。
冰冷的杀意,悄然消散。
冥王座前,那翻涌的玄冥黑洞,也渐渐平息。
他看着那只被他宣判“没有存在必要”的狼,用最卑微的姿态,守护着自己的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