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骑着边三轮摩托车,秦京茹坐在挎斗里,车子颠簸在乡间的土路上。
秦京茹却兴奋得不行——坐警车!
这可是头一遭!不光省了脚力,连回城的车票钱都免了,还不用去车站干等。
她扶着挎斗边缘,只觉得风刮在脸上都带着股得意的劲儿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:这一举三得,赚大了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轧钢厂里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易忠海今天到车间格外早,几个早来的学徒工看见他都愣了一下——八级工老师傅,往常都是踩着点来,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易忠海背着手,在车间里慢悠悠地转,眼神却时不时往钳工组那边瞟。
到了上午九点多,该开动机器热火朝天干活的钟点了,张浩飞那个工位却还空着,工具冷冷清清地摆在那儿。
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背着手溜达过来,一眼就瞧见了,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他走到张浩飞所在的班组,扯着嗓子问:“张浩飞呢?这都几点了,人还没见影?”
班组的工友们面面相觑,都摇头:“不知道啊主任,今儿一直没见他来。”
郭大撇子脸色沉了沉,又蹬蹬蹬走到张浩飞的师傅刘有山跟前。
刘有山正戴着老花镜看图纸,被问到时,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脸上也露出些困惑:“没见着。这小子……平时不这样啊。”
郭大撇子心里犯起了嘀咕:这张浩飞在厂里干了几年,向来是闷头干活、从不迟到早退的主儿,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别是真出什么事了吧……
他忽然想起张浩飞跟易忠海住一个院儿,便转身朝易忠海的工位走去。
“易师傅,”郭大撇子凑近,压低声音问,
“你们院儿的张浩飞,今儿没来,您知道是咋回事不?”
易忠海正端着茶缸,闻言动作顿了顿。他抬起眼,目光沉沉的,没直接回答,却先深深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仿佛压着千斤重担。
郭大撇子心头一跳,看这架势,难道真出大事了?
“易师傅,您先别光叹气啊,”郭大撇子急了,
“张浩飞他……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?”
易忠海这才缓缓放下茶缸,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心与难以启齿的神情,声音压得更低,却足够让附近几个支棱着耳朵的徒弟听见:
“哎……郭主任,这话本不该从我这儿说。可咱们大院……这回真是出了个败类,作奸犯科,丢尽了脸面啊。”
郭大撇子眼睛猛地睁大:“您……您可别告诉我,那个作奸犯科的人……就是张浩飞?!”
他这话没刻意收着,周围几个原本就在偷听的工人手里的活儿顿时慢了,眼神悄悄瞟过来。
交换着震惊又兴奋的眼色——有瓜!还是个大瓜!
易忠海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更浓了,他摇着头,声音压得低哑,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失望:
“谁说不是呢……郭主任,你是没看见,平时多文静一孩子,见人连句大声话都没有。谁承想……唉!”
他重重一捶大腿,仿佛难以启齿,“见了人家来院里相亲的姑娘,竟然……竟然就起了歹念!把人给……给祸害了!现在人都被抓进派出所了!我昨天不放心,特意去问了一嘴,人家说……已经转送看守所了。”
他连连摆手,别过脸去,一副“家门不幸,羞于再提”的模样:“哎,不说了,不说了……丢人呐!”
郭大撇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卧槽!强奸?!
这可不是小事,搞不好真要挨枪子的!他心里先是震惊,随即又有点荒谬的惋惜:厂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,再不济花点钱……
这愣头青,真是色胆包天不知死活!
他这儿心思翻滚,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工友们可彻底炸了锅!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张浩飞?就钳工组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张浩飞?”
“真是蔫人出豹子啊!平时装得跟个鹌鹑似的……”
“这也太敢了吧?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罪过!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平时谁能看出来?”
“这下完了,工作肯定保不住,人能不能出来都两说……”
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迅速在车间里蔓延开来,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、鄙夷和一种猎奇般的兴奋。
张浩飞那个空荡荡的工位,此刻在众人眼中,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骇人又暧昧的色彩。
易忠海垂着眼,端起茶缸慢慢吹着热气,无人看见的角落,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中午食堂,油烟味混着菜香,人声鼎沸。
傻柱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,靠在打饭窗口里边,脸上是压不住的亢奋,嗓子扯得老高:“嘿!哥几个,姐几个!知道昨儿我们院儿出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不?”
正在旁边收拾碗筷的刘岚被他勾起了好奇心,凑过来问:“啥大事儿啊?瞧把你乐的,捡钱了?”
“捡钱?那算个屁!”傻柱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差点飞进菜盆里,
“我们院那个张浩飞!平时不声不响的,这回可干了票大的——色胆包天,把我秦姐专门给我介绍的对象,给……给办了!”
他说得含糊,却故意挤眉弄眼,留下无穷的想象空间。
刘岚一愣,随即脸有点红,啐了一口:“什么办了不办的,你说清楚点!”
“嘿!刘岚!”傻柱乐了,声音更大了些,“你是不是非得让我给你学学那细节才行?那场面……”
“滚蛋吧你!臭流氓!”刘岚臊得满脸通红,端起一摞盘子,扭身就走了。
正好傻柱的徒弟胖子端着茶缸子晃悠过来,一看有热闹,立马屁颠屁颠凑到跟前,满脸堆笑:
“师父,啥事儿啊?接着说呗,我爱听!”
傻柱一看有听众,更来劲了,勾着胖子肩膀,唾沫横飞地从头讲起,添油加醋,把张浩飞描绘成了十恶不赦的色中饿鬼。
等到了饭点儿,工人们端着饭盒涌入食堂,关于“张浩飞QJ相亲姑娘”的消息,已经像食堂大锅里的蒸汽一样,弥漫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经过无数张嘴的加工、发酵、再创作,传到后来,版本已经面目全非:
“听说了吗?钳工车间那张浩飞,把人家姑娘糟蹋了!”
“何止啊!我听说是在女方家里,当着人父母面!”
“最新消息!已经定案了,过两天就直接拉出去吃花生米!”
“该!这种败类,枪毙十回都不冤!”
谣言如同滚雪球,在嘈杂的食堂里疯狂膨胀、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