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间,耳边有传来说话声,像是在争吵。
女声说着“都叫你别让小九去,这下好了,我可怜的孩子。”
男声有些沉闷:“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,只能,只能怪九儿命不好。”
女声责怪“你,这是人说的话吗?要是小九醒不过来,我跟你没完。”
男声可惜“唉,我们先回去。”
黎九睁不开眼睛,只能听到脚步声远去和关门声。少年在心里想着:是他们救了自己吗?可他们又是谁。
可惜无人知晓他的心里话,自然也无法回应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,开门声传来,脚步声越走越近,女人扑在他身上哭个不停,良久,男人把她拉开“别这样。”男人声音哽咽,但也坚定“火葬场那边已经联系好了,时间耽误不得。”
什么!火葬场!
饶是黎九再怎么不想活也无法接受被拉去火葬场的结局。
少年知道自己被人抬了起来,可身体没有半点知觉,眼睛还是睁不开。
到了殡仪馆安排的接运车辆旁,女人忍不住红了眼眶,男人与一名人员在核对逝者身份。黎九知道自己被套上遗体袋了,可无论怎么努力,还是毫无知觉。
怎么办?怎么办?少年想不出办法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活着。
原来曾经以为活着不如死了的自己,等真正接近死亡时会如此害怕,也是此时,少年想活下去,可深深的无力感、恐惧、慌张袭遍了他全身。
没过多久,车停了。
黎九知道自己被人运下车了。他拼了命地想要挣扎、想要起来,可惜,还是没有半点知觉。服务人员正在与男人商议火化时间、告别仪式安排、骨灰盒选择等等。
在进行告别仪式时,女人声音泣不成声,说了些小九小时候的事,可黎九并不想听这些,他还在挣扎,像濒临死亡的鱼儿一样想要扑腾进海里。
说完了之后,女人唱起了一首歌:“推开门撞碎半坡光,我踩着风往山外逛;灰狼从林影里探出头,尾巴扫过露草响叮当;狸花猫蹲在石阶上,金斑眼追着我衣角晃;三个影子叠作一团,把青石板当画布乱涂章;太阳爬上老松枝,给毛团们镀层暖黄;追蝴蝶跌进野菊丛,笑骂惊飞了云雀两行;月亮踮脚挨住夕阳,把天染成蜜色糖;灰狼叼来松果当球呀,狸花猫扑得尾巴直发狂;我学它弓背转圈,爪印在泥地叠成小波浪;风裹着松涛来伴奏,我们数着星子数到打盹儿香;谁说荒山少热闹,有你俩跟成双;从日头滚到月牙儿,这山坳坳就是……最甜……游乐场。”唱到后面,女人再也唱不下去了,无声地哽咽着。
男人把女人拉到身边,工作人员检查完遗体后,由专业殡仪师带去火化。
火化炉前,还处于黑暗中的黎九面前闪现出了一道界面,上面显示道:“宿主检测已完成,选择是否激活。”
黎九选了“是”。
火化炉几厘米前,少年突然直起身子,殡仪师被吓的一个激灵,快速停止了这场火化。黎九暗自松了一口气,而殡仪师跌坐在地,显然被吓得不轻,哆哆嗦嗦地问道:“你、你怎么又活了?”
少年微微一笑:“你猜。”
等到男女二人赶来时,黎九已经下来了。女人看到儿子活了,跑上前去抱住他:“我的孩子。”
这什么情况,自己是个弃婴,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亲人,这这女人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她的孩子?”
而一旁的男人激动了一下,又锁紧了眉头。黎九不知怎的被二人带回了家,一路走过,从城市里出来,来到了一处村子。
少年看着地上废铜烂铁,又回头看了看男人和女人。黎妈被他看的一脸莫名其妙,问道:“小九,你在看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