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位面,始皇三十七年。
泰山之巅,风声凄厉,卷起漫天云雾,撞在山壁上,碎成千万缕湿冷的絮。
玄色的龙旗在风中发出沉闷的爆裂声,每一声都像是巨人的心跳。
嬴政身着黑金龙袍,头戴十二旒冕,腰间的天问剑随着他登阶的动作,与玉佩轻轻碰撞,发出清越而孤寂的响声。
他身后,是李斯、赵高等一众文武,每个人都低着头,神情肃穆,不敢直视前方那道即将与天齐高的背影。
封禅,祭告天地,彰显不世之功。
嬴政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脚下的石阶,是他用六国尸骨与血汗铺就的通天之路。他要让这天,这地,都看到他嬴政的伟业,都承认他大秦帝国的万世永昌。
然而,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触碰那象征着人间至极权柄的峰顶时,变故陡生。
天空,在颤抖。
不是风吹云动的那种飘忽,而是一种源自苍穹最深处的、令人心胆俱裂的剧烈震动。
一道细微的暗色线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幕正中,紧接着,那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疯狂蔓延。
数息之间,一道延绵数千里的巨大裂缝,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。
嗡!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嗡鸣贯穿了天地。
那声音并非来自耳膜的震动,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碾压。泰山脚下,数万秦军锐士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兵戈坠地之声连绵不绝。他们抬起头,看到的却是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。
裂缝之中,没有雷霆,没有神罚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紧接着,一阵狂暴、激昂,充满了金属撞击与咆哮的乐声,从那裂缝中轰然泄出。
那乐声充满了力量与征伐的意味,如同钢铁洪流过境,瞬间席卷了整个大秦位面,将山巅的猎猎风声彻底吞噬。
嬴政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的右手猛地握住了天问剑的剑柄,手背青筋暴起,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伏或惊叫,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缓缓拉开的苍穹裂口。
那不是裂口。
那是一块正在铺开的巨大幕布。
幕布之上,画面流转,一片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海率先映入眼帘,那蓝色深邃如墨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海浪翻涌,咆哮着卷起数丈高的白沫。
就在这片狂暴的大海上,一个银白色的庞然大物,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,碾碎波涛,缓缓挤入所有人的视野。
嬴政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身后的李斯,这位以智谋和冷静著称的大秦丞相,此刻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?
那是一座由钢铁铸就的、正在移动的山岳!
它的舰体是如此庞大,几乎占据了半个天幕,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泰山都笼罩其中。平整光滑的甲板宽阔得令人心生绝望,那不是船,那是一块被神明从黑色大陆上硬生生切割下来的土地,强行按在了波涛之上。
而在那片黑色的“陆地”上,一架架造型狰狞、双翼向上折叠的铁鸟静静蛰伏。
日光穿过云层,照在它们冰冷的金属外壳上,折射出的光芒,比刀锋更加冷冽,比杀气更加刺骨。
泰山之下,成千上万的秦军将士再也支撑不住,他们惊恐地叩首,额头砸在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口中语无伦次地呼喊着“天谴”、“神罚”。
唯有嬴政。
他依旧站着,宽大的黑金龙袍在风中狂舞,身躯却因为一种极致的震撼而控制不住地轻微战栗。
他的目光,从最初的警惕与惊骇,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,最终,化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疯狂的灼热。
蓬莱……仙山?
这几个字从嬴政的喉咙深处挤出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渴望的颤音。
徐福所说的,海外仙山,原来并非虚妄!只是凡人之躯,如何能抵达?唯有朕的功绩,感动了上天,令这仙山主动现世!
他看着那庞然大物在狂涛骇浪中如履平地,看着它轻易破开足以倾覆楼船的巨浪却稳固如山,心中的震撼与狂喜交织成一片风暴。
这定是上天赐予大秦的仙家法宝!
是一座永不沉没、可以移动的海上长城!
天佑大秦!
朕的大秦,终将万世永存!
……
与此同时,大汉位面。
未央宫前,殿宇巍峨。
汉武帝刘彻负手而立,玄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。他面前的巨大铜案上,摊开着一幅绘制着大漠风沙的羊皮行军图。
他的目光锐利,仿佛已经穿透了图纸,看到了那片广袤的漠北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