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奉天殿中疯狂回荡,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,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。
他眼中的光芒,是看到了更强大猎物的雄狮,是寻到了终极力量的霸主!
然而,就在这股激昂的情绪攀升到顶点的瞬间。
铮——
那足以点燃血液的重金属交响乐,被一声凄厉的弦音硬生生斩断。
万籁俱寂。
紧接着,一种压抑、哀婉,甚至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二胡独奏,幽幽响起。
那声音不像是乐器,更像是一个冤魂在亘古的黑暗中无声地哭泣,诉说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。
天幕的色调,也从先前那象征着希望与荣耀的深蓝,瞬间褪色。
变成了阴暗、灰败,仿佛一层厚厚的骨灰,均匀地洒在了整个世界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所有沉浸在狂喜中的帝王将相,心脏猛地一抽。
朱棣脸上的狂笑僵住了。
赵匡胤刚刚挺直的腰杆,也缓缓地塌了下去。
他们都是人中之龙,对气氛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。
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天幕的画面开始流动,镜头缓缓拉向了一片阴云密布的海域。
那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,海浪翻滚着肮脏的泡沫。
一行冰冷的字迹浮现其上。
【黄海】
海面上,同样有一支舰队。
它们也披着铁甲,烟囱里也冒着滚滚的黑烟。
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,这支名为【北洋水师】的舰队,与之前那支劈波斩浪、傲视深蓝的舰队,有着云泥之别。
它们的舰体上布满了锈迹,烟囱里喷出的黑烟浓重而污浊,在海风中拖出长长的、无力的轨迹。
那不是一支正在巡航的无敌舰队。
那是一群步履蹒跚、暮气沉沉的老人,正走向自己的坟场。
轰!轰隆隆!
下一秒,画面被刺目的火光撕裂!
无数水柱冲天而起,那是矮子国的军舰在疯狂围攻。
敌舰灵活、迅捷,炮火精准而致命。
而北洋水师的战舰,却显得那么笨拙,那么迟缓,像是一个被群狼围攻的重病老牛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撕咬。
镜头猛地聚焦在了一艘战舰之上。
【致远舰】
它的舰体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,黑烟与烈焰交织,几乎要将整艘船吞噬。
甲板被炸得面目全非,断裂的桅杆,扭曲的钢板,随处可见。
无数水师将士满身鲜血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。
可剩下的人,却依旧死死地守在自己的炮位上,用那为数不多的、能够发射的火炮,进行着绝望的反击。
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血红的疯狂。
“撞过去!”
一声凄厉而壮烈的怒吼,穿透了炮火的轰鸣,响彻天际!
所有人都看到,那位名为邓世昌的管带,双目赤红,发丝凌乱,毅然决然地驾着这艘已经成为海上火炬的孤舟,朝着敌人的主力舰冲了过去!
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用这艘船和全船将士的性命,为整个舰队撞出一条生路!
这是何等悲壮!
这是何等决绝!
然而……
一枚决定命运的鱼雷,在水中划出一道致命的白线,抢先一步击中了它。
轰——!!!
一声更为剧烈的爆炸,将致远舰从中间撕开。
那艘燃烧的钢铁巨兽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哀鸣,舰艏高高翘起,仿佛在对这苍天做着最后的控诉。
然后,它缓缓沉入冰冷、黑暗的海水之中,带走了满船的忠魂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内,空气几乎凝固。
嬴政握着天问剑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。
嗡——
古朴的长剑发出低沉的鸣响,那是剑主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在震荡。
朕的子孙……
朕的华夏……
竟然沦落到了要以命相搏,却依旧求不得一胜的地步?!
是谁?!是谁把朕的江山,变成了这般模样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