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战术,他那些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谋,恐怕从一开始,就会变成一场自投罗网的巨大笑话。
他的军队,会在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军途中,被敌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会像个小丑一样,带着他最精锐的虎豹骑,一头扎进敌人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之中。
那不是战争。
那是屠杀。
一种单方面的,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曹操的身体晃了一晃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这已经不是武勇的差距,甚至不是兵法谋略的差距。
这是一种……维度的碾压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“夜视”妖术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,天幕的画面,再次流动。
嗡——
嗡嗡嗡——
一阵细微而密集的蜂鸣声,从天幕中传了出来,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。
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飞虫,正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振动翅膀。
紧接着,画面中,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黑点。
它们从远方飞来,在夜空中组成一片片轻灵的“云”,朝着那些在热成像视野下无所遁形的敌军营地,悄然逼近。
天幕的视角,瞬间切换,仿佛附身在了其中一只“小飞虫”的身上。
古人们第一次,拥有了飞鸟的视野。
他们跟随着这只“飞虫”,在空中灵巧地滑翔,俯瞰着下方的一切。
地面上敌人的营帐、篝火、巡逻的哨兵,通过一个奇特的视角,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只“飞虫”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。
随后,它锁定了下方一个亮着灯光的指挥帐篷。
下一秒。
它猛地一收翅膀,整个“身体”化作一道黑色的直线,带着一种一去不回的决绝,朝着那顶帐篷,悍然撞去!
没有惨叫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团火光,在帐篷内猛然炸开,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随即,天幕的画面切换。
成百上千只这样的“飞虫”,如同接到了统一号令的蝗群,从四面八方,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,精准无比地撞入敌人的营帐、弹药库、甚至是拥挤的战壕之中!
一团又一团的火光,在寂静的黑夜里接连爆开。
那不是盛大的烟火。
那是一朵朵悄然绽放的,死亡之花。
蜀汉。
丞相府。
诸葛亮摇动羽扇的手,完全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那双洞察世事、仿佛能算尽天机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。
他一生谨慎,擅长奇谋。
他曾在西城之上,布下一座空城,凭着对司马懿心理的精准拿捏,不费一兵一卒,退去十五万大军。
他也曾在赤壁岸边,设下七星坛,借来东风,一把大火,将曹操的八十万水师烧得樯橹灰飞烟灭。
无论是空城计的心理战,还是赤壁之战的火攻,其核心,都是“信息差”。
是我知,而敌不知。
是我能看见全局,而敌人只能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。
但现在……
他看着天幕中那全方位、无死角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“神之眼”。
看着那些能够自主索敌、精准打击的“飞虫”。
所有的计谋,在这一刻都显得黯然失色。
所有的阵法,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。
八阵图?
在这种绝对的视野压制与精准打击面前,无论你的阵法变幻得多么精妙,在敌人眼中,都不过是地面上一些清晰的、等待被逐个点名的活靶子而已。
良久。
诸葛亮缓缓放下羽扇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刘备,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与落寞。
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“主公你看,后世之人,已将这‘知’字,做到了神明一般的极致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在这种绝对的视野压制面前,所有的伏击,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奇谋,统统都成了摆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