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与自豪,尚未在胸中平复。
所有位面,所有华夏子民挺直的脊梁,还未曾松弛。
天幕的画面,却骤然一转。
上一秒还是碧海蓝天,巨舰破浪的温情与霸道。
下一秒,镜头便切入了一片冷峻到极致的肃杀之地。
那是一种能将骨髓都冻结的苍凉。
海拔数千米的雪域高原,天空是一种稀薄而纯粹的蓝,仿佛一块巨大的琉璃,却不带半分暖意。
狂风裹挟着冰晶与雪粒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,刮在裸露的皮肤上,不是像刀片,那根本就是无数细碎的刀片在凌迟。
一条狭窄的山谷间,一道刺眼的红色线条,突兀地划在冻土之上。
线的另一侧,是黑压压的人潮。
那些敌军,身形魁梧,长相与中原人迥异,他们手持着厚重的盾牌,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热叫嚣。
他们的人数,是这边的数倍。
他们正一步步地,疯狂地,试探着,挑衅着,试图用盾牌,用身躯,将那道红线彻底淹没。
镜头拉近。
红线这一侧,只站着寥寥数人。
没有沉重的铁甲,没有坚固的壁垒。
他们身上,只是一套单薄的、印着奇特花纹的迷彩服。
一张张面孔,年轻得过分,甚至有些人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。
可他们的眼神,却沉静得如同脚下这片亘古不变的冻土。
敌寇的浪潮涌了上来,带着巨大的冲击力。
这些年轻的孩子们,没有后退。
一步都没有。
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,张开了自己的双臂。
不是为了格挡,不是为了攻击。
而是用自己的胸膛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死死顶住对方那冰冷坚硬的盾牌。
“砰!”
“砰!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,在呼啸的风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却又如此惊心动魄。
那不是金铁交鸣。
那是盾牌,撞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!
天幕之上,一个深沉而悲壮的旁白,缓缓响起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宁将鲜血流尽,不失国土一寸!”
画面中,一个战士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,但他顶着盾牌的双臂,却像铁钳一样,没有丝毫松动。
他的身后,就是那块界碑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界碑。”
旁白的声音继续,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与骄傲。
“在后世,界碑不是冰冷的石头,而是这群人用血肉筑成的长城!”
……
大秦位面。
泰山之巅。
始皇帝嬴政负手而立,那足以吹倒常人的山巅狂风,将他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却纹丝不动。
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,此刻死死锁定了天幕中,那几个以胸膛对抗盾墙的年轻身影。
万里长城。
他此生最伟大的功绩之一,动用百万民夫,耗费无数心血,筑起那道横亘北方的巨龙。
他一直坚信,唯有那坚不可摧的青石,唯有那雄伟的关隘,才是守护他大秦江山,使其长治久安的永恒屏障。
这是帝王的逻辑,是力量的具象化。
可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