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里,灯光惨白,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贾张氏手里攥着那最后也是最不情愿掏出来的十一块钱,像是被人用刀在心口上剜了一块肉。她的脸皱成了一团,每一个褶子里都写满了心疼和怨毒。
“拿去!拿去!这是要我的命啊!”贾张氏把钱往秦淮茹手里一塞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,“我的养老钱啊!这可是我们贾家最后的家底了!那个杀千刀的傻柱,要不是他,我乖孙能遭这罪?要不是他带回来那么些好吃的又不给,棒梗能馋得去蹬桌子?回去我就找他算账!他要是敢不赔钱,我就死给他看!”
她的咒骂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,引得几个路过的护士直皱眉。
秦淮茹听得头皮发麻,赶紧蹲下身子捂住婆婆的嘴:“妈!您小点声!这可是医院!”
她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劝道:“您现在还骂有什么用?傻柱现在是食堂主任了,那是咱们惹得起的吗?您要是再去闹,惹恼了他,以后咱们在院里还怎么混?到时候连那些剩菜剩饭都别指望了!”
秦淮茹虽然心里也恨何雨柱的绝情,但她毕竟更清醒。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她们拿捏的“傻柱”了,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家更惨。
“你也向着那个外人?!”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,三角眼一瞪,“我看你是魂儿都被那傻柱勾走了吧?你要是敢做对不起东旭的事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秦淮茹心里一阵苦涩。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疑神疑鬼。
她叹了口气,把钱交给了护士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修复和何雨柱的关系,哪怕不能回到以前那样,至少也不能成仇人。不然没了这棵大树,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,往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。
就在这时,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“谁是贾梗的家属?”
“我是!我是!”
婆媳俩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。
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秦淮茹焦急地问道。
“命是保住了,不过烫伤面积太大,尤其是后背,皮都脱了一层。”医生摘下口罩,一脸疲惫,“现在需要住院观察,防止感染。你们再去交一下住院押金,先交十二块五。”
“什么?!还要交钱?!”
贾张氏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。
“刚才不是才交了五十多,又交了十几块吗?你们这是开医院还是开黑店啊?怎么没完没了的要钱!”
贾张氏跳了起来,指着医生的鼻子就要骂。在她看来,只要进了医院,那就像是进了无底洞,多少钱都填不满。
医生也是一肚子火,这一晚上折腾得够呛,连句好话都没听着,尽是胡搅蛮缠。
“老太太,刚才那是抢救费、输血费和药费!现在是住院押金!这是两码事!”医生冷着脸说道,“你要是不想交也行,现在就把孩子带回去。不过我可把话撂这儿,要是回去感染了发烧了,出了人命我们医院概不负责!”
说完,医生头也不回地走了,只留下一张冷冰冰的缴费单。
秦淮茹看着那张单子,感觉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胸口。
十二块五……
刚才那十一块钱已经是婆婆像是挤牙膏一样挤出来的了,现在又要钱,这简直是要了老太婆的命。
“妈……”秦淮茹无助地看向贾张氏。
贾张氏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口袋,就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命根子。她看了看急救室里还在哼哼唧唧的孙子,又看了看手里那干瘪的钱包,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吓人。
“我没钱了!一分都没了!”贾张氏咬着牙说道,“刚才那几十块已经把家底掏空了!你别看我!”
“那怎么办啊?医生说不交钱就要赶人……”秦淮茹急得直掉眼泪。
贾张氏眼珠子一转,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,狠狠地拍在秦淮茹手里。
“就这五块!爱要不要!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!”贾张氏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,“你不是本事大吗?你平时在厂里不是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的吗?现在到了关键时候,你怎么不去借啊?只要能把钱弄来,哪怕是你去卖……”
“妈!您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秦淮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这是一个当婆婆该对自己儿媳妇说的话吗?
贾张氏冷哼一声,转身走到走廊的长椅上躺下,背对着秦淮茹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秦淮茹攥着那五块钱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没办法,她只能先去交了这五块钱,算是暂时稳住了床位。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“淮茹啊……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大爷走了过来,叹了口气,“这也不是个办法。这样吧,咱们先回院里,我想办法发动大家给你们家捐点款。毕竟都是邻居,谁家还没个难处呢?”
听到“捐款”两个字,秦淮茹那死灰一般的眼神里终于又有了一丝光亮。
是啊,还有一大爷呢!只要一大爷肯出面,全院那么多人,一人一块也能凑不少钱!
……
夜深了,四合院里一片寂静。
何雨柱屋里却是灯火通明,气氛热烈。
“来!干了这杯!”
于海棠豪气干云地举起酒杯,脸上已经泛起了两朵红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