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！吃饭啦，吃饭啦！今儿个何主任是真讲究，茄子烧肉！油水足着呢！”
阎解成手里捧着个搪瓷大碗，还没进门，那股子油亮亮的香味儿就先钻进了屋。他一脸兴奋地窜进来，仿佛手里端的不是饭菜，而是什么稀世珍宝。这两天给何雨柱帮忙，虽然每天都得被自家老爹“雁过拔毛”，克扣下一半的口粮，但剩下的那一半，也足以让他这常年见不到油星的肚子好好开个洋荤。
“于莉？愣着干嘛呢？快尝尝，这可是傻……何主任亲自调的味儿，香着呢！”
阎解成把碗往桌上一搁，还没来得及擦把汗，就看见媳妇于莉正坐在那儿发呆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于莉回过神，看着那一碗油汪汪的茄子烧肉，还有阎解成那副没出息的馋样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。
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爷们儿，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？
人家何雨柱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食堂主任，现在又是技术顾问又是工会主席的，连上海手表都随便送人。再看看自家这位，为了一碗剩菜就能高兴成这样，跟捡了金元宝似的。这日子，过得真叫一个窝囊！
“爸，这怎么又是剩馒头啊？”
这时，阎解放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他看着手里那个有些发硬、表皮甚至有点干裂的馒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明明何雨柱给的是每人三个大白馒头，热乎软乎的，您非得把好的藏起来，让我们吃上一顿剩下的。咱这是图什么啊？天天吃剩饭，新鲜的都放成陈的了！”
阎家这顿饭，吃得那叫一个“循环往复”。早上的剩饭中午吃，中午的剩饭晚上吃，永远都在追赶上一顿的尾巴，就像这日子一样，永远没什么盼头。
“嘿！你个小兔崽子，有的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四！”
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断了腿儿又缠上胶布的眼镜，筷子一敲碗沿，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，“你以为这好日子能一直有？眼瞅着傻柱那房子就要装完了，到时候你想吃这免费的大馒头还没地儿找去呢！这叫未雨绸缪！吃不穷喝不穷，算计不到就受穷！这些馒头存起来，下礼拜的早饭不就有着落了吗？”
三大爷这一套歪理邪说，在阎家那是如同圣旨一般的存在。阎解放被噎得哑口无言，只能悻悻地咬了一口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。
“你怎么不吃啊？平时不是最爱吃这口吗？”阎解成一边狼吞虎咽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于莉。
于莉看着这满桌子的“算计”，胃里一阵反酸，哪还有什么胃口？
“我没胃口，有点不舒服。”她冷冷地回了一句，把筷子一放。
这日子，如果再这么熬下去，恐怕连心都要被磨成这干硬的馒头渣子了。
“爸，说正经的。”于莉深吸一口气，决定还是再争取一下，“现在何雨柱可是咱们厂的大红人了。解成和解放都在家待业这么久了，您看能不能去找他说说情？哪怕先弄个临时工、学徒工干干也行啊。一个月好歹也有个进项，总比咱们全家在这儿抠馊馒头强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。
三大妈一听，眼睛立马亮了。她早就看出来儿媳妇最近情绪不对，这要是再不给家里添点进项，这日子怕是要过不下去了。
“老头子，我觉得莉莉说得对。”三大妈连忙附和道，“你看人家柱子现在多风光，又是主任又是主席的，安排俩学徒工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？咱们毕竟是一个院的老邻居，这点面子他总得给吧？要不……你待会儿提点东西过去看看？”
阎埠贵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，手里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确实，这这是个机会。如果俩儿子能进厂，那就是两个人的工资，再加上各种票据，哪怕以后不想干了还能把工位卖了……这里面的账，怎么算怎么划算！
“行！既然这么说了，那我吃完饭就去趟后院。”阎埠贵终于点了点头，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肉疼表情，“不过这礼怎么送是个学问……这样吧，把前几天许大茂给咱们的那串山蘑菇拿上。那是正宗的东北货，稀罕着呢！”
“爸！”于莉一听，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那是关系到两个儿子前程的大事！您就拿一串蘑菇去？还是人家许大茂给剩下的？您这也太……”
太寒碜了吧！
“你知道什么！”阎埠贵不乐意了，“礼轻情意重！再说了，那蘑菇我都舍不得吃，一直挂在那儿风干着呢！这怎么就不算好东西了？”
阎解成和阎解放竟然也跟着点头：“就是就是，媳妇儿你不懂，爸这是有讲究的。再说了，咱们跟傻柱什么关系？那是光屁股长大的，送太贵了反而见外！”
于莉看着这一家子奇葩，只觉得脑仁疼。她简直无法想象，何雨柱拿着那一串干巴巴的蘑菇时会是什么表情。人家现在手里捏着三百块奖金，连上海表都随便送，能看得上你这串破蘑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