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怪。”
“怎么了师父？”
“此地灵气平和，地脉顺畅，本不该有精怪通灵之象。”灰袍中年人缓步走近石雕，“但这石雕……”
他伸手按在龙首上。
数个呼吸后，脸色骤变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猛地收手，连退三步，脸上满是惊疑不定。
“师父？”
蓝衫少年吓了一跳。
灰袍中年人深吸口气，朝石雕郑重一礼。
“晚辈青阳剑宗外门执事周正，不知前辈在此清修，冒昧打扰，还望恕罪。”
石雕寂然无声。
周正保持行礼姿势，额角却渗出细汗。
他方才以灵觉探查石雕，竟感应到一缕极其高渺的道韵——那绝非寻常精怪所能拥有，分明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印记。
这等存在，岂是他一个外门执事能招惹的？
“晚辈这就离去。”
周正又行一礼，拉起还在发懵的徒弟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桃林，蓝衫少年才忍不住问：
“师父，那石雕真是大能？”
“莫要多问。”周正神色凝重，“今日所见，回去后不得对任何人提起，明白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
声音渐远。
石螭灵识感知着两人远去，心头却无多少喜意。
青阳剑宗。
他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对方今日虽退，但既然能寻到此处，难保日后不会有其他人再来。
伏龙坪……不能久留了。
石螭重新化为人形，站在溪畔，望向山下小镇。
眼中期待未减，却多了三分审慎。
人间……
不知等着他的，会是怎样的风景？
石螭在溪畔站了半晌。
山风拂过桃林，花瓣落了他满肩。他抬手拈起一片，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柔软，与石身的坚硬冰冷截然不同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‘活’着的感觉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里带着新奇。
体内那团光华缓缓流转，将方才化形消耗的灵韵缓缓补足。石螭能清晰感知到，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系——地脉灵气如涓涓细流，透过双脚渗入体内，虽缓慢却源源不绝。
这是石身本源的特性：扎根山川，便可自行汲取地灵。
“倒也方便。”
石螭微微一笑，抬步往山下走去。
他没走樵夫常走的山道，而是选了条僻静小径。一来避免过早与人接触，二来也想看看这片生活了百年却从未“走”过的山林。
晨露未晞，草叶沾湿了衣摆。
石螭走得并不快，每过一处，都会停下细看。
看老树根须如何盘结入土，看岩缝青苔如何蔓延生长，看山雀如何衔草筑巢。百年间，这些景象他“见”过无数次，但以双足站立、以双眼直视，感受又截然不同。
行至半山腰时，他忽然驻足。
前方林间空地上，有座小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