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就是剑神?”
“笑死我了!这不就是个市井无赖,老流氓吗?”
“我的天,要是这种人都能上榜,那这天底下的乞丐,岂不是个个都能称宗做祖了?”
“剑神?我看是‘贱神’才对吧!”
嘲讽声、讥笑声,此起彼伏,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赵高更是笑得前仰后合,手中的团扇剧烈地颤抖着,他那阴柔的脸上,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。
“远超西门吹雪之想象?楼主,你可真是……真是要笑掉洒家的大牙了!”
一时间,整个天机楼,都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然而,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,有一个角落,却瞬间冰封。
大厅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旁。
北凉世子徐凤年,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化为一片死灰。
啪嗒!
一声脆响。
他手中那只温润的白玉酒杯,脱手而出,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,清冽的酒水混着玉屑,在地面上晕开一滩水渍。
徐凤年的瞳孔,剧烈地收缩着。
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,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。
然后,他的脖子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极其缓慢地,一寸一寸地,转向了自己身边。
那里,正坐着一个老头。
一个同样披着破旧羊皮裘,同样缺了一条手臂,此刻正若无其事地……抠着脚丫子的老头。
徐凤年一直以为,这只是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徐骁,从哪里随便找来保护自己的一个落魄武夫。
顶了天,也就是个比寻常高手强上那么一点点的一品武者。
可现在……
这个神秘莫测,一指便压得西门吹雪拔不出剑的天机楼主,竟然说……
似乎感受到了徐凤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,李淳罡终于放下了自己的脚。
他又顺手挖了挖鼻孔,将那不明物体在桌子底下弹掉,然后才咧开那口黄牙,一脸浑不吝地说道:
“看啥看?”
“没见过这么俊的老头子?跟你说,那画里画得不对,那小寡妇的男人,当年可没追上我。”
徐凤年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,喉结上下滚动,一时间,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此时!
苏长青的声音,再一次响起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不再淡漠,而是带着一种肃穆与庄严,如同一口天界神钟被敲响,瞬间便将全场所有的嘈杂、所有的哄笑,尽数压下!
他的目光,仿佛撕裂了空间的阻隔,穿透了重重人影,直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邋遢的羊皮裘老头身上。
苏长青一字一句,声音铿锵。
“世人只知他如今落魄如狗。”
“却不知他曾一剑横压离阳江湖,足足六十载!”
“他不屑名利,不修边幅,甚至不在乎这一身早已残破的皮囊!”
“但只要他一剑在手!”
“天地,也需为之低头!”
话音落下,苏长青猛地一顿,声调陡然拔高,如九天龙吟!
“他,便是离阳春秋十三甲之中,位列甲首的——剑甲!”
“李!淳!罡!”
轰!!!
随着这最后三个字如雷霆般炸响,天穹之上的金榜画卷,陡然破碎!
无数金色的碎片飞舞,又在瞬息之间重组!
一股霸烈无匹,凌厉到足以令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剑意,从那崭新的画卷之中,轰然喷涌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