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”
他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,指着嬴政的鼻子就喊。
“陛下,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!”
“李老头虽然邋遢了点,但他可是跟我说好了要回北凉的!”
“你这大秦虽大,但我北凉也不差那口饭吃!”
徐凤年梗着脖子,尽管面对千古一帝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,但他知道,在这种时候,他绝对不能怂。
北凉的脸,不能丢!
然而,嬴政只是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。
仅仅只是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气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漠然的威严,仿佛巨龙在俯瞰一只聒噪的蝼蚁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。
徐凤年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,喉咙里剩下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,脸色涨得通红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。
嬴政身后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剑圣盖聂,上前了一步。
就只是一步。
他依旧没有说话,手也依旧自然垂落,并未去碰触腰间的佩剑。
可一股无形无质,却锋锐到极致的剑意,骤然爆发!
那剑意冰冷,直接,纯粹,充满了杀伐之气,目标直指李淳GLISH罡。
嗡——
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颤鸣。
周围的桌椅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,桌面之上,甚至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划痕。
这是大秦第一剑客的意志!
然而,面对这股凌厉的剑意,李淳罡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周身那股看似慵懒散漫的气息,微微一荡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,没有针锋相对的锐利。
就仿佛是平静的湖面,落入了一枚石子,荡开了一圈圈涟漪。
盖聂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,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,便如泥牛入海,消弭于无形。
两种截然不同,却又同样站在剑道顶峰的气息,进行了一次无声的碰撞。
周围的压力,骤然一空。
李淳罡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看了看气吞山河的嬴政,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盖聂。
他呵呵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那只满是老茧的手,顺势又从怀里掏了掏。
摸出了一颗刚从侍女盘中顺手牵羊拿来的果子,在自己那件看不出本色的袍子上来回擦了擦,然后笑眯眯地递给了身边的绿袍儿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懒洋洋地开口。
“陛下好意,老夫心领了。”
“不过。”
他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。
“老夫既然答应了苏楼主,要守护这天机楼。”
“那就哪儿也不去了。”
他咧嘴一笑,补充了一句。
“再说了,这北凉虽冷,但那儿的酒管够。”
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更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仿佛嬴政许诺的国师之位,万千宝物,都不如北凉的一口烈酒来得实在。
嬴政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清晰的失望。
但他没有恼怒。
更没有因为被当众拒绝而降下雷霆之威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淳罡一眼,随后,竟是朝着九楼之上苏长青所在的方位,遥遥拱了拱手。
“能让剑神归心,苏楼主手段,朕佩服。”
声音依旧沉稳,不带一丝情绪。
说完,他便带着盖聂,转身离去,毫不拖泥带水。
来时如山崩海啸,去时如潮水隐退。
这份拿得起,放得下的气度,让在场所有刚刚为他捏了一把汗的人,都亲眼见证了这位大秦祖龙的真正胸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