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楼内的暗流,仍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疯狂涌动。
邀月指尖的寒气尚未散尽,绾绾眼中的媚意愈发深邃,师妃暄的道心依旧在神迹与秩序之间摇摆。
就在这无数道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,将九楼重重包裹,所有人都以为盘点之间会有漫长休整,足够他们谋划布局之时。
一道身影,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九楼的栏杆旁。
正是苏长青。
他出现的瞬间,楼下那因为嬴政离去而再度喧嚣起来的人群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所有的嘈杂与议论戛然而止。
无数双眼睛,汇聚着贪婪、敬畏、狂热、忌惮,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方向。
苏长青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庞,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瞬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,对着大厅入口处的空地,凌空一挥。
轰隆!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,整个天机楼都为之震颤。
坚硬的金刚岩地面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同柔软的水面般翻涌起来。
土石凝聚,光华流转。
不过是弹指一瞬,一座高达三丈、通体由不知名青黑色岩石构成的巨大石碑,便撕裂了地面,拔地而起!
石碑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的气息,仿佛它并非此刻生成,而是从太古时代便矗立于此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石碑之上,有金色的光芒游走,如同龙蛇笔走,自行铭刻。
一行行苍劲有力、铁画银钩的大字,深深烙印进石碑之内。
“此乃我天机楼铁律。”
苏长青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回荡在天机楼的每一个角落,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震颤着他们的神魂。
“凡入我楼者,禁止私斗。”
“违者,废去武功,逐出清源山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废去武功!
这四个字,对于江湖人而言,比死亡更加残酷,更加令人恐惧。
然而,苏长青的话还未结束。
他的目光转向石碑最后一行,那里的字迹透着一股森然的血色。
“若有执迷不悟、试图挑衅天机楼威严者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悠悠然飘向了大厅的一个角落。
“李剑神的剑,便在那儿等着你们。”
唰!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都随着苏长青的视线,猛地聚焦到了那个角落。
那里,须发皆白的老剑神李淳罡,正坐在一张小桌旁。
他那双曾一剑开天门的粗糙大手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。
他的动作很专注,甚至有些笨拙,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剥开之后,他将那两瓣白生生的花生仁,小心地放进了旁边绿衣小姑娘伸出的掌心里。
绿袍儿眉眼弯弯,将花生送入口中,发出了满足的咀嚼声。
从始至终,李淳罡都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。
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可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甚至有些平凡的画面,却让在场的所有武林高手,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,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毫不怀疑。
只要苏楼主一声令下,下一瞬,这位正在给小姑娘剥花生的老人,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出那柄可以斩断一切的剑。
现在的李淳罡。
他不是什么剑神,也不是什么前辈。
他就是天机楼悬在所有人头顶上,最锋利、最致命的一柄屠刀。
是最大的杀神!
“不仅如此。”
苏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众人的心神从对李淳罡的恐惧中拉了回来。
“若有人想要求取机缘,或是向本座提问江湖秘辛。”
他的话,让无数人瞬间屏住了呼吸,心脏狂跳。
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!
“需持有天机令。”
“天机令唯有在本座盘点期间,提供惊人见解、或者贡献绝世宝物方可获得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一些原本自持身家丰厚,准备用金山银山来换取一个提问机会的富商巨贾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而像邀月、绾绾这等顶尖人物,眼神却变得愈发灼热。
这个规定,非但没有让她们退缩,反而让她们心中的渴望攀升到了顶点。
惊人见解?
绝世宝物?
这直接将那些凡夫俗子、宵小之辈彻底排除在外。